第10章
门外的撞击声轰轰作响。
王胖子在外头声嘶力竭地咒骂。
但我根本没有去开门。
因为此时此刻，外面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王胖子这个层级的认知。
一场全行业前所未有的剧烈地震，正在资本的核心地带轰然爆发。
就在当天上午。
全国几家顶尖的投流服务商、各大互联网巨头的核心广告代理机构，连夜召开了一场最高级别的紧急行业峰会。
闭门会议室内，投影屏上刷新的数据触目惊心。
最新的行业数据报表显示：
凡是带有“真实声明”或各种变体后缀的营销内容，曝光点击率竟然逆势上涨了百分之三十！
无数好奇的网友会主动点开看热闹。
然而，后面的数据却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实际购买转化率，出现了断崖式的暴跌！
跌幅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因为在全网铺天盖地的讨论中，亿万普通用户已经建立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
【强迫推荐 = 劣质产品】
【不敢让员工发心里话的产品 = 割韭菜的毒药】
这种心理防线一旦建立，过往无往不利的流量算法瞬间沦为废纸。
过去只要砸钱投流就能制造热卖假象的商业神话，被彻底戳破。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资本市场快速蔓延。
港交所与美股开盘仅一小时。
一家依靠铺天盖地投流营销、短短两年内实现上市的网红国货美妆巨头，股价遭遇了史无前例的抛售！
盘中直线跳水，短短半小时内直接跌停！
市值蒸发数十亿！
紧急召开的董事会上，来自顶尖机构的投资人拍着桌子咆哮：
“你们报表上的上亿营销费用，到底有多少是真金白银买来的真实口碑？！”
“有多少是靠逼迫员工、靠算法洗脑堆出来的假象？！”
坐在主位的年轻首席执行官面如死灰。
汗水打湿了他的名牌西装。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回答不上来。
因为连他自己心里都清楚。
离开投流，离开那些被强迫转发的员工私域。
他们产品的真实销量，甚至不如地摊上的无名小牌。
整个“砸钱投流 - 制造假象 - 诱导转化 - 包装上市”的资本闭环，因为“信任”二字的彻底崩塌，出现了无法弥补的巨大裂痕！
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被彻底倒下了。
到了下午。
我所在的公司门口，早已围满了前来催债的人群。
王胖子在门口拍了半天门，见我不理他，便被催债的公司员工和供应商团团围住，扭送到了公司楼下。
银行的执法人员带着扣押文书，径直走进了公司地下停车场。
李总那辆平时用来装门面、价值两百多万的黑色豪华轿车。
在几十名员工和围观群众的注视下，被拖车缓缓拖走。
公司的公户被司法冻结。
账面上所有的现金流彻底断裂。
所有的项目全部停摆。
员工们开始自发打包搬走办公设备抵扣工资。
往日不可一世的投流公司，在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间里，沦为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晚上八点。
地下室的门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正收拾着简单的行李，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搬迁。
房门突然被轻轻扣响了。
没有下午王胖子的嚣张疯狂，只有一种近乎乞求的卑微。
我皱了皱眉，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身材佝偻、头发凌乱的李总。
另一个是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律师。
仅仅一天不见。
李总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眼眶凹陷，身上再也没有了昔日商业大佬的半点威严。
他看着我，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这位平时在公司高高在上、动辄扣人绩效的资本老板。
竟然当着我的面，重重地跪在了地下室湿冷的水泥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