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雨还没停。
村子一半泡在水里。
我坐在阁楼,把每一户被困位置发给救援队。
张婆婆在屋顶。
陈叔困在二楼窗台。
王强一家爬到牛棚顶,牛棚已经歪了一半。
刘婶抱着孙子站在我家院墙外的石墩上,水快漫到她膝盖。
我没有开门。
我把高处路线一遍遍发到群里。
他们终于走了。
不是因为听我的话。
是因为洪水已经冲到脚下。
天快亮时,救援艇的灯光刺破雨幕。
第一批被救上来的,是张婆婆和陈叔。
他们被送到我家附近的高地时,张婆婆拉着救援员的手,指着我家方向。
“是姜梨报的位置。”
“她昨晚一直在提醒我们往东走。”
我站在二楼窗后,没出声。
可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王强被救上岸后,第一句话就是骂我。
“她有船不借!”
“她家仓库里全是物资,眼睁睁看我们泡在水里!”
刘婶也抱着孙子哭。
“我们在她门口求了一夜,她都不开门。”
“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村长披着救生毯,脸色惨白,却还记得摆姿态。
“同志,这件事必须调查。”
“姜梨提前囤积大量物资,却不服从村里统一调配,造成了不良影响。”
救援队长看向我家。
有人敲门。
我没有犹豫,带着硬盘和手机下楼。
门打开的瞬间,刘婶冲上来就要抓我。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救援员拦住她。
我把手机递出去。
“所有记录都在。”
“从暴雨预警,到村长禁止转移,到他们围堵我家、砸门、翻墙、破坏电箱、阻拦沈兰母女离开。”
村长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
王强吼起来。
“你胡说!”
我点开视频。
画面里,他举着铁锹砸门,嘴里喊着“灾难面前私人财产算个屁”。
第二段,是他弟弟拦住沈兰的车。
第三段,是村长儿子砸电箱,想翻进我家的画面。
第四段,是村长私下打电话让我先救他家,还暗示要查我物资来源。
现场没人说话了。
救援队长的脸沉下去。
镇上干部也赶到了。
他看完视频,问村长。
“预警发布后,为什么没有组织低洼区转移?”
村长张嘴。
“我怕引起恐慌。”
干部又问。
“为什么在群里用补助和救济名额威胁村民不要转移?”
村长额头冒汗。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把群通知截图放大。
“这是你的原话。”
村长看着我,眼神像刀。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看我。
只不过那时我没有证据,也没有力气反驳。
王强突然指着我喊。
“她早就知道会发洪水!”
“她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强行把我们拖走?”
这句话一出,连救援员都皱了眉。
我看向王强。
“你是成年人。”
“我提醒了,官方预警也发了,东边高坡路线也说了。”
“你选择把牛拴河边,选择砸我家门,选择不撤离。”
“你凭什么让我替你承担后果?”
王强脸涨成猪肝色。
他还想骂,张婆婆忽然抬起拐杖打在他腿上。
“你闭嘴吧。”
“昨晚姜梨喊了三遍让我们走,是你们堵着她门骂她。”
王强愣住。
刘婶也愣住。
他们没想到,村里居然有人替我说话。
更没想到,我这一次没有跪着求他们活命,也没有给他们留下甩锅的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