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退去用了两天。
  村里的低洼区几乎被泥水翻了一遍。
  王强的牛没了。
  刘婶家的家具泡烂。
  村长家的院墙塌了半边,屋里全是淤泥。
  我家因为地势高,又提前加固,只进了少量雨水。
  第三天上午,调查组来了。
  村长被带走谈话时,还想冲我喊。
  “姜梨,你别以为自己赢了。”
  “这个村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站在院门里看着他。
  “所以才需要证据说话。”
  他脸色铁青,被人拉上车。
  村长儿子破坏电箱的事也被记录在案。
  王强和他弟弟因为砸门、翻墙、阻拦他人撤离,被要求赔偿并接受处理。
  他们开始慌了。
  下午,刘婶第一个上门。
  她不再骂我,抱着孙子站在门口哭。
  “姜梨,婶子家粮都泡了。”
  “孩子两天没吃口热饭了。”
  “你仓库里东西多,借我点米吧。”
  救援队在救援当天就送来了物资。
  她来找我借米,只是觉得那些物资没营养,不想吃罢了。
  我拿出账本。
  “可以买。”
  她愣住。
  “买?”
  我点头。
  “市场价。”
  “现场付款,签字确认。”
  她的脸立刻变了。
  “你怎么这么狠心?”
  “灾难面前你还谈钱?”
  我看着她。
  “你们砸我门的时候,谈过良心吗?”
  她嘴唇哆嗦。
  “那都是误会。”
  我打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指着我家门骂。
  “这种人就该把仓库撬开,让大家都分了。”
  刘婶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最后,她咬牙付了钱,签了字,拎走两袋米。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他们一个个来,先哭穷,再讲乡情,再骂我冷血。
  我一律按账本办。
  少量基础物资可以卖。
  药品只按实际需要登记。
  救生设备不外借。
  有人试图抢我桌上的药,被门口的执法人员当场按住。
  他被按住时还在喊。
  “她家这么多,凭什么不给?”
  我看着那张扭曲的脸,忽然想起上一世。
  那时我躺在泥水里,手指被人踩断,听见他们在我仓库里争抢药箱。
  他们说的是同一句话。
  “她还有那么多,凭什么不给?”
  原来重来一次,恶意并不会消失。
  只是没有我的退让,它终于撞上了墙。
  傍晚,沈兰带着女儿来了。
  她们平安无事。
  她女儿抱着小手电,跑到我面前。
  “姜阿姨,我妈妈说要谢谢你。”
  沈兰眼眶发红。
  “如果不是你劝我们,我们可能真出事了。”
  我摇头。
  “是你愿意信。”
  她把一只保温桶递给我。
  “热粥。”
  我接过来时,手指有些僵。
  上一世,她给我的也是一杯热水。
  那是我死前唯一一点暖意。
  沈兰看着我,低声说。
  “姜梨,我之前没告诉你。”
  “我以前在镇上的法律援助站做过志愿者。”
  “昨晚那些视频,我能帮你整理成材料。”
  我抬头看她。
  这是我没想到的反转。
  上一世,她还没来得及说这些,我就被推回洪水。
  这一世,我活下来了。
  她能说话,也能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