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敬酒环节,新郎的伴郎兼兄弟赵远航端着酒杯,笑着对我说:
  “嫂子,你在蓝夜陪酒的时候我点过你。”
  全场安静。
  新郎陈奕搂住我的肩,低声说:“远航喝多了,说胡话呢,大家别当真。”
  上一世,我信了。
  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以为大家不会把一句醉话当回事。
  可婚礼视频被人剪辑发到网上,标题写着“新娘被揭底陪酒女”。
  我工作室的客户退单了,我爸妈在菜市场被人戳脊梁骨。
  三个月后陈奕说“压力太大”,转身牵了别人的手。
  我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再睁眼,赵远航刚说完那句话,陈奕的手正要搭上我的肩。
  我侧身避开,举起手机对准赵远航:
  “时间,地点,消费记录。三分钟,拿不出来,我报警。”
  1.
  赵远航讪笑着摆手。
  “嫂子,我就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陈奕立刻搂住我肩,手指掐进肩窝里。
  “晚晚,远航喝多了说胡话,来,咱们接着敬酒——”
  我把他手拿开。
  “三分钟还没到。时间,地点,消费记录。你一样都拿不出来,对吗?”
  赵远航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嘴角抽了两下:“我就是嘴瓢了一句——”
  “嘴瓢。”
  我重复了一遍,转向台下两百多位宾客。
  上一世我站在这块地毯上,穿着同一件婚纱,听见同一句话。
  上一世我忍了。笑了一下,举起酒杯,跟陈奕一起敬了下一桌。
  没过两天,赵远航那句话被人剪出来发到网上。
  “新娘当场黑脸”“陪酒女上岸嫁人”。
  评论区叫我“脏东西”。
  客户退单。爸妈在菜市场被人戳脊梁骨。
  陈奕开始不回家。
  他说:“晚晚,你让我压力太大了。”
  三个月后,他牵了别人的手。
  我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再睁眼,赵远航在笑,陈奕的手正要搭上我的肩。
  我活回来了。
  “各位都听见了。”
  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板上。
  “这位伴郎在婚礼上说我是陪酒女,说他点过我。现在他说是‘嘴瓢’。”
  我抬起手,指向宴会厅侧面摇臂上的摄像机。
  “这台机器。”
  指向游机位摄影师肩上的那台。
  “还有那台。门口固定位的,婚庆跟拍的。一共六台,每一台都带收音。”
  “赵远航,你刚才说的每个字,六台机器同时录着。”
  “你怎么圆?”
  赵远航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气音。
  我转向婚庆总监:
  “所有原始素材现在封存。未经我书面同意,任何人不得删除、拷贝或剪辑。”
  总监愣了,我看着他:
  “我付了全款。合同写素材使用权归我。你现在不封,回头谁找你要东西,你担责任。”
  总监拿起对讲机:“所有机位停止拍摄,原素材封存。”
  陈奕一把攥住我手腕:
  “周晚你干什么?你今天非要把婚礼搅黄是不是?远航是我兄弟,他就是嘴贱一句——”
  “这婚今天先不结了。”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然后拨通了110。
  “您好,我要报案。有人在婚礼现场对我公开名誉诽谤。
  请出警。滨江大酒店三楼宴会厅。我是报案人周晚。”
  电话挂断。宴会厅鸦雀无声。
  闪光灯晃了一下我的眼睛。赵远航瘫在椅子上,嘴唇发紫。
  陈奕胸膛剧烈起伏着,终于挤出那句话:“周晚,两百多号人看着呢——”
  “那就看着。警察来了,谁在撒谎,谁在说真话,一起看。”
  空调的风吹在我后颈上。婚纱的裙摆堆在地毯上,白得像雪。雪下面盖着的,是我上一辈子。
  我爸在最后一排站了起来。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慢慢点了点头。
  我冲他笑了一下。
  警察出警路上,大概要十分钟。这一次,我一步都不会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