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警察到了。
  三个人,制服,腰间挂着对讲机。
  宴会厅里两百多个人齐刷刷回过头。
  赵远航从椅子上弹起来,脸白得像刷了漆。
  赵远航被带进了宴会厅旁边的员工休息室问话。
  门关上。
  我以为一切胜券在握的时候。
  婚庆总监从监控室跑出来,脸色不对。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
  “周小姐,所有的麦克风都没有收到赵先生的声音。”
  “赵先生说话的时候侧身对着您先生,主麦在您先生正前方。画面里嘴在动,但没声。”
  我耳边嗡了一声。
  赵远航正好从休息室走出来。
  他的嘴角压不住往上翘,刚才缩着肩膀进去的那个人,现在挺着胸膛出来。
  他拍了拍袖口,好像上面沾了灰。
  他笑了,露出右边那颗虎牙。
  走到我面前,偏过头,压低声音:
  “嫂子,你说我说了那些话,你拿什么证明呢?”
  警察从后面跟出来,手里拿着笔录本。
  “周女士,赵先生否认说过\'陪酒\'。他说他说的只是\'你以前来过蓝夜\'。
  监控没有收进音频,周围人证都说没听清。”
  “没有录音证据,立不了案。我们只能口头教育。”
  赵远航对着警察点头哈腰:“警官辛苦了,我一定注意言辞。”
  警察转身去收笔录本。
  赵远航直起腰,走到我面前,肩膀撞了我一下。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嫂子,这事儿没完。”
  他嘴角勾了一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宴会厅。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响。
  六台摄像机。每一台都带收音,可没有一台收到赵远航的话。
  上一世我忍了,死了。这一世我没忍,可路好像还是同一条——我改不了吗?
  后面的事我都没有记忆了,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是在陈奕的车上。
  轮胎擦着路肩,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转过脸,眼睛通红。
  “周晚,你闹够没有?”
  “警察都说了没证据,这件事翻篇了。”
  “你现在回去,给亲戚们道个歉,就说你太敏感了。”
  “婚礼补办,日子照常过。”
  我看着窗外。银杏叶黄了一半。
  我的声音很空,像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
  “我道什么歉?”
  “你报警抓我兄弟,全家人下不来台。”
  “我妈高血压都犯了。”
  “远航刚考上公务员,你今天差点让他留案底——”
  陈奕的声音劈了叉。
  我转过头看他。
  “陈奕,换成你。”
  “有人说你是男公关,说你被他点过。”
  “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他愣住了。
  嘴唇张了两下,没出声。
  “换成你,你也不会道歉。”
  陈奕别开眼,攥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车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
  “周晚,你最近有点疯了。”
  “结婚的事情,我们需要再考虑考虑。”
  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吹翻副驾上的红包本子。
  我看着那些红纸一张一张掉在脚垫上。
  “不用考虑。”
  我拉开车门。
  “不用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