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这条命就是我的命,谁敢让你走,我先死给她看!”
  我爸在客厅里大声表着忠心。
  我推开房门,看着玄关的那个男人。
  游手好闲的堂弟,李耀祖。
  他手里提着一箱不知道从哪个小卖部买来的、包装都褪了色的破牛奶。
  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运动鞋,直接踩在了刚拖过的地板上。
  “哎哟,叔,家里这地板真滑。”
  李耀祖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把牛奶往茶几上一扔。
  “我爸最近身体怎么样?我这当儿子的,特意过来伺候他几天。”
  他嘴上说着伺候,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厨房里的双开门冰箱。
  一个老吸血鬼不够,现在又来了个小水蛭。
  我家这是开起了寄生虫培养皿啊!
  我爸不仅没起疑,反而满脸欣慰的拍了拍李耀祖的肩膀。
  “耀祖啊,你有这份孝心就好。”
  “你爸有我照顾,你就在沙发上踏实住下,当自己家一样。”
  李耀祖毫不客气的屁股坐在沙发上。
  顺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到了最大。
  “婶,我饿了,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没?给我整点硬菜。”
  我妈连连点头,系上围裙就进了厨房。
  接下来的几天,李耀祖彻底在我家扎了根。
  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
  醒了就翻冰箱,把家里的好东西吃个精光。
  连我买来补身体的阿胶,都被他当零食嚼了。
  家里的开销骤增。
  我爸为了供养这对父子,竟然开始去工地上接夜班。
  我看着这一切,默默盘算着离开的日子。
  只要结了婚,我就能彻底逃离这个家。
  直到那天下午。
  我下班回家,准备拿床垫下的银行卡去交婚纱照的定金。
  我掀开床垫。
  手摸向那个熟悉的缝隙。
  空的。
  我心里一沉。
  把整个床垫掀翻,甚至把床底下的储物箱全倒了出来。
  没有。
  那张存着八万彩礼的银行卡,不见了。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空了。
  我疯了一样冲出房间。
  刚好撞见我爸满脸红光的从外面回来。
  他手里提着一大袋包装精美的进口特效药。
  “大强,我托人给你买到了美国的进口药!”
  我爸兴奋的冲进主卧。
  “医生说这药对恢复神经特别好,就是贵了点,一盒要两万多。”
  我站在客厅,浑身都僵了。
  “钱哪来的?”
  我盯着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爸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理直气壮的看着我。
  “你床垫底下那张卡,我拿去取了。”
  “反正是你婆家给的彩礼,早晚都是家里的钱。”
  “你小姑父的病耽误不得,这药必须买。”
  吸干我的血还不够。
  现在连我的骨髓都要抽出来给那个烂人熬汤喝。
  我没有像上次那样歇斯底里的掀桌子。
  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起来。
  是男友打来的。
  “瑶瑶,我妈去查了那张卡,钱怎么全被取空了?”
  “你不是说藏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他压着火气的声音。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庄瑶,你们家到底是个什么无底洞?”
  “那八万块钱是我妈借来的!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我爸在一旁听见了,冷哼了一声。
  “什么交代?娶我庄建国的女儿,八万块钱还嫌多?”
  “这种不重情义、斤斤计较的男人,不要也罢!”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男友咬牙切齿的声音传了过来。
  “庄瑶,我们分手吧。”
  “你们家这种奇葩,我惹不起。”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我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手里暗下去的屏幕。
  没有哭闹,没有眼泪。
  我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但那空洞里,慢慢有了点别的东西。
  软弱和眼泪是穷人最没用的东西。
  从这一刻起,我没有爸妈。
  我只有我自己。
  “这种连八万块钱都斤斤计较的男人,根本不配娶我女儿,分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