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夏夏红着眼想要喊出所有的真相。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住她的手。
别说。
我哀求地看着她。
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
何必再拿这点残破的自尊，去向他摇尾乞怜。
夏夏看懂了我的眼神，心痛得快要碎掉。
而这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陆淮安的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怎么？说不出来了？”
“沈知意不就一个为了钱，什么下贱事都干得出来的女人吗？”
“当初嫌贫爱富甩了我，现在混成这副鬼样子，就是她的报应！”
旁边的林柔柔娇软地靠进他怀里。
“淮安哥，别生气嘛。”
“不就是让她下水捡条项链，2米深的水还能淹死人不成？”
“故意摔进水里，不就是想博取你的心疼吗？”
她捂嘴轻笑，声音甜腻却淬满了毒。
“可惜呀，淮安哥哥现在可不吃这一套哦。”
“你胡说！”
夏夏的嘶吼带着绝望的哭腔。
她咬着牙，用那单薄的身体，熟练地将我扛上肩头。
“知意不怕，我带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她是我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查出绝症那天，也是她这样死死抱着我，告诉我别怕。
她省吃俭用打工救我，可我怎么忍心拖累她。
她偷偷塞给我的钱，我早都攒成了她未来的嫁妆。
“站住！”
林柔柔厉声喝住我们。
她晃了晃手里所谓的项链，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得意。
“我才发现，这女人刚弄坏了淮安哥送我的宝贝项链。”
“今天不给我跪下道歉，这件事没完！”
话音刚落，几个安保人员齐刷刷的冲了上来。
猛地一把拽住我。
我本就透支的身体瞬间失重，像个破布口娃娃一样被扯摔在地上。
“知意！”
夏夏疯了般来扶我，却被拦了下来。
转头绝望地冲陆淮安哭喊。
“陆淮安你在干什么？你没看到知意快不行了吗！再折腾她会没命的！”
可那个我曾拿命去爱的男人，连眼皮都没抬。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柔柔说得对，做错了事就得道歉。”
“呛两口水而已，能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搅碎了我的心脏。
“既然她现在这么虚弱，你们就帮帮她！”
林柔柔一个眼神示意。
后背像是被人猛地挨了重重一击！
我的肩膀被人死死摁住。
朝着林柔柔的方向，被迫狠狠磕下头去。
“砰！”
“砰！”
一下，又一下。
额头砸在地上，耳边全是骨头的轰鸣。
胸腔里那股压抑已久的腥甜，终于再也压制不住。
“噗！”
一大口触目惊心的鲜血，从我的口鼻喷涌而出。
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我像个断了线的木偶，彻底砸在血泊里。
空气死一般寂静。
陆淮安脸上的冷漠，终于在看到那滩刺目的鲜血时，眼神微微一颤。
“放开她！滚开啊！”
夏夏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疯了一般撞开保安，扑倒在我身前。
“知意，你没事吧！千万别有事！”
她转过头，双眼猩红地死死盯住陆淮安。
字字泣血，绝望的嘶吼声响彻整个泳池：
“陆淮安！你是瞎了吗？睁开你的眼睛看看！”
“知意她得了绝症，她快死了！”
陆淮安猛地僵住，瞳孔骤然紧缩。
夏夏哭得声嘶力竭，指着我那双紧闭的眼睛。
“她当初根本不是嫌贫爱富！”
“她是瞎了眼！为了你这个人渣，把自己的右眼角膜换给了你！”
“她因为左眼严重感染，加重了病情！”
夏夏凄厉的笑声回荡在风中。
“逼着把命换给你的恩人，磕头磕到吐血......”
“怎么样陆淮安？现在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
夏夏一把扯开了我的长袖。
那苍白纤细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化疗和输液留下的青紫针孔，触目惊心。
紧接着，夏夏将我随身的包包一把扯过。
里面的东西狠狠倒在陆淮安的脚边。
散落一地的，是我时常备着续命的强效止疼药。
一张癌症晚期病危通知书飘到了陆淮安的脚边。
以及，那张被我视若珍宝、我们两人唯一的合照。
陆淮安死死盯着地上的那纸证明。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
我看到了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随即一道高大的身影猛的向我扑了过来。
我的耳边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