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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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续第三天傍晚到了罗瓦涅米。
我和林砚初刚从冰湖拍完日落回来。
酒店门口，周续站在雪里。
他穿着黑色羽绒服，头发被风吹乱，眼底全是红血丝。
看见我，他先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林砚初身上。
“他是谁？”
林砚初礼貌地点头。
“林砚初，昭雪大学同学，也是这次追光团顾问。”
周续根本没看他。
他只盯着我。
“所以你突然分手，就是因为他？”
我忽然觉得很累。
“周续，你到现在还觉得问题是别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
盒子打开。
那枚星轨戒指静静躺在里面。
我以为再见到它会难过。
可奇怪的是，我只觉得平静。
周续声音发哑。
“昭雪，我是来求婚的。”
“我爱你。”
“我一直都想娶你，只是心眠这些年太依赖我。她家里情况你也知道，从小没人管，她只有我这个朋友靠得住。”
“我不是不在乎你，我只是觉得你比她坚强。”
我看着他。
“所以坚强的人，就活该被留下？”
他眼眶一下红了。
“我以后不会了。”
我笑了笑。
“你以前也这么说。”
雪风从街口卷过来，吹得脸颊生疼。
我一件件说给他听。
“毕业夜，你说有惊喜，宋心眠失恋，你去了酒吧。”
“周年那天，你订了露营地，宋心眠车坏，你开车去找她。”
“我生日，她扭伤脚，你陪她急诊。”
“双方父母见面，她说被人纠缠，你让我一个人面对两家长辈。”
“我策展获奖那晚，她徒步失温，你扔下我的庆功宴。”
“跨年夜，她在江边哭，你陪她吹风，让我一个人倒数。”
“北欧行程第一次订好，她酒吧闹事，你取消了机票。”
“去年你要来我家谈婚事，她过敏，你守在医院一整晚。”
“这一次，我三十岁生日。”
我看向他手里的戒指。
“你已经跪下了。”
“可宋心眠一冲进来，你还是站起来奔向她。”
周续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继续说道：
“九次。”
“周续，你不是没有机会向我求婚。”
“你只是每一次，都选择先奔向她。”
他嘴唇动了动。
“昭雪，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你。”
我声音很轻。
“九年里，每一次你回头，我都还在。”
“所以你以为我永远都会在。”
周续急忙说：“我回去就跟心眠说清楚。以后我和她保持距离，再也不会让她影响我们。”
我问他：“如果我没有走，你会说清楚吗？”
他沉默了。
答案已经不需要说出口。
我看着他。
“你不是终于学会选择我。”
“你只是发现，那个一直等你的人真的不等了。”
周续伸手想拉我。
林砚初往前半步，挡在我身侧。
他没有挑衅，也没有碰周续。
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我对周续说：
“别让我在极光下，还要处理你的迟到。”
说完，我转身走向雪地。
那晚的极光很盛。
绿色光带像河流一样从天顶漫过。
我站在冰湖边，终于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