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比我想象的更血腥。
死者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性，后脑勺被钝器重击，颅骨粉碎性骨折，一击毙命。
但他的手指关节有明显的老茧，虎口和食指内侧的皮肤粗糙。
张队蹲在旁边，压低声音。
“身份查到了，叫刘成，前特种兵，退役后在一家私人安保公司任职。那家公司……”
他顿了顿，“是林氏集团的子公司。”
“林氏？”我皱眉。
林氏集团是京市排名前三的地产巨头，季家跟他们有过几次商业合作，但算不上亲密。
“还有，”张队递过来一部手机，“这是从死者身上搜出来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季妍舒的，通话时长四十七秒。之后不到半小时，他就死在了季妍舒的卧室里。”
我盯着那部手机，大脑飞速运转。
季妍舒一个被收养的假千金，哪来的渠道联系到前特种兵？
除非她背后的人有这个资源。
林氏？不对，林氏跟季家的交集很少，季妍舒作为养女，更不可能接触到林氏的核心层。
除非……
我猛地抬起头，“张队，查一下季妍舒的银行流水里，有没有来自境外账户的大额汇款。”
张队立刻安排人去查。
我则戴上手套，开始仔细检查死者的伤口。
颅骨粉碎性骨折，但创口边缘异常整齐，不像是普通钝器造成的。
【金属锯齿纹路……跟我在王建碎尸案里看到的那种切割痕迹一模一样。】
【同一个凶器，同一个人下的手。】
我直起身，后背一阵发凉。
季妍舒不可能有这种专业性极强的碎尸工具和手法，她连解剖刀都拿不稳。
所以从一开始，王建案的凶手就不是季妍舒，她只是被推出来顶罪的棋子。
或者说，她心甘情愿当了别人的刀。
手机响了，是张队发来的银行流水截图。
五天前，季妍舒的账户收到了一笔来自开曼群岛离岸公司的汇款，金额五百万。
我收起手机，看向张队。
“张队，这个案子可能牵扯到林氏集团。”
“我需要24小时，去查清楚林泽和季妍舒之间的关系。”
张队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可以。但是季法医，注意安全。林家的水很深。”
我嗯了一声，脱下血手套，掏出手机，拨通了同样因从犯而被监管起来的季云柏的号码。
响了很久，那头终于接起来，季云柏的声音嘶哑而疲惫，“喂？”
“大哥，”我开门见山，“季妍舒跟林泽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季云柏近乎崩溃的声音传来。
“她说林泽会娶她。她说只要帮林泽处理掉那个人，她就是林家少奶奶了。我不知道她会杀人，我真的不知道……”
我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蠢货。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行了，”我冷声打断他，“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等我来处理。”
林泽，林氏集团的太子爷。
去年撞死人的案件之所以能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是因为唯一的目击证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现在，那个消失的证人，很可能就在王建的碎尸里。
季妍舒想要豪门少奶奶的位置，林泽需要一个人替他顶罪、替他毁尸灭迹。
两个人一拍即合，一个出钱，一个出命。
只是季妍舒大概没想到，林泽连她都打算嫁祸灭口。
我攥紧了手机，拨通了局长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