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刚拐过门诊大厅的走廊,我就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陈南洲正微微侧着身子,耐心地给谢双双披上了一件外套。
  那件外套是我们正在热恋期,我攒了三个月才送他的毕业礼物。
  除了一些正式的场合,他一般都不舍得穿出来。
  可现在,他却能随意地拿出来,披在一个下属的身上。
  谢双双靠在他怀里,脸色有些苍白。
  一看到我两人瞬间僵住了。
  谢双双条件反射般地往陈南洲身后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防备与惊惧。
  前世,只要被我撞见他们在一起,我就会像疯了一样冲上去撕扯她的头发,完全不顾及形象。
  陈南洲往前走了两步,将谢双双挡在了身后:
  “曼青,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们的。”
  我指了指手里的孕检单,再次开口:
  “今天是孕检的日子。”
  陈南洲的表情明显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或许是想起了昨晚答应过要陪我来的承诺,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他侧过身护着身后的谢双双,仓促地跟我解释:
  “双双有点感冒,我陪她过来拿点药,等她拿到药,我就过来找你。”
  换做以前,我一定会闹得医院天翻地覆,但现在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再多看他们二人一眼,转身朝着医生诊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躺在床上,我打断了医生:
  “我不做检查,我是来预约流产手术的。”
  医生诧异地抬起头:
  “你之前来每次都那么开心,怎么突然……”
  开心吗?
  是啊,前世我得知怀孕的消息很新开,我以为这个孩子能挽回陈南洲的心。
  可后来儿子蜷缩在病床上,因为病痛的折磨而满头冷汗,带着哭腔喊“妈妈我疼“时,我除了除了抱着他流泪,什么也做不了。
  他不该来到一个父亲出轨,母亲无能的家庭。
  与其让他生来受苦,最终早早离世,不如从未来过。
  我缓过神,喉间微涩:
  “我不是一个好妈妈,他值得更好的人生,不该来我这里受罪。”
  医生闻言,不再多问,迅速替我安排了手术时间与流程。
  我被工作人员推进手术室的途中,手机突然震动亮起。
  是陈南洲发来的消息:
  公司有点急事,我必须先走了,晚点再找你。
  我盯着屏幕,忽然想了起来。
  前世这个时候,公司根本就没有什么急事。
  陈南洲他是匆匆去见来市里的谢双双父母。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车库里,那辆黑色的卡宴静静地停在那里。
  我有些疑惑,前世的今晚,他不是正在全程贴身陪同着谢双双的父母吗?
  也是这一天,我气急败坏冲过去当众大闹,指着谢双双的父母痛斥他们女儿是不知廉耻的小三。
  谢父谢母觉得丢尽了脸面,当场逼着谢双双跟陈南洲断绝关系。
  可陈南洲不肯,他第一次红着眼眶跟我提出了离婚。
  而我,疯了似的拿着刀要拉着他一起死,陈南洲才再一次妥协。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家门。
  一股浓郁的排骨汤香味扑面而来。
  暖黄色的灯光下,陈南洲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就像我们刚在一起时那样,自然地蹲下身,替我换下脚上的鞋子。
  “回来了?”他抬起头,“厨房里炖了你爱喝的山药排骨汤,我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我轻笑了一声,我山药过敏,从不吃山药。
  那爱吃山药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戳穿,只是轻声说:
  “嗯,辛苦了。”
  他坐在对面,心不在焉地扒了两口饭,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表情瞬间有些不自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在看到我平静的脸后咽了回去。
  我抬眼看他:
  “有事就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他愣了一下,或许是惊讶于我的善解人意,又或许是我这两天的反常让他感到不安。
  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出去一下,晚点回来。”
  说完,他匆匆拎起那个早已准备好的保温桶离开了家。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放下汤碗,拿出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离婚协议拟好了吗?发我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