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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趴在冰冷的血泊里,视线被额头的鲜血模糊。
  那枣红色的汗血宝马停在我面前,马蹄踏碎了满地的积雪。我吃力地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清澜。
  她不再是那个卧病在床、一步三喘的药罐子。
  她墨发高束,一身玄黑色的轻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手中长枪横陈,英气逼人,像是一柄刚出鞘的绝世名剑。
  “清澜……”我嗓音沙哑,脑子糊里糊涂的嘶哑催促,“快走……别管我……去报官……”
  “姐姐,别怕,我来了。”
  清澜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不像话。她几步跨到我面前,原本冷厉的眸子在看到我断掉的腿时,瞬间燃起了滔天怒火。
  “你们,找死。”她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沈清澜?你不是快死了吗?”陆从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门外黑压压的禁军,又看了看一身劲装的清澜,突然冷笑一声,“好啊,你沈家真是长本事了。私藏甲胄,私调兵马,这是谋反的大罪!你以为弄几个逃兵穿上禁军的皮,就能吓唬住本大人?”
  柳烟儿也缩在陆从兴怀里帮腔:“就是!你个病秧子装什么?夫君,快叫府兵把她抓起来!她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清澜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她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托起我的后脑。
  “姐姐,这药吃下去。”她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我嘴里,又转头对着身后低喝,“太医!滚过来!”
  一个白胡子老头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满头大汗,那正是皇上的御用太医。
  “沈……沈将军,慢点,老臣这把骨头快散了。”
  我愣住了。将军?
  陆从兴也僵在了原地,他看着那位平日里他连面都见不到的太医,声音开始发虚:“太医?什么太医?沈清澜,你到底使得什么妖法?”
  “妖法?”清澜站起身,长枪猛地一挥,枪尖直接抵住了陆从兴的喉咙,“陆从兴,这双眼若是长着没用,本将不介意替你挖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清澜从怀中甩出一枚金灿灿的令牌。
  “见此牌如见君。本将征战边关五年,皇上御赐‘镇国女将军’,你以为我躲在沈家是真的在养病?我那是为了守住这万里江山的防线,才隐姓埋名!”
  陆从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那枚令牌,腿肚子开始疯狂打转。
  “不……不可能……你是真千金,你不是一直在乡下吗……”
  “乡下?”清澜嗤笑,“那是老子杀敌的阵地!陆从兴,你身为尚书,宠妾灭妻,虐待发妻,甚至想卖妻女入教坊司,每一条都够你死一百次!”
  “来人!把整个尚书府围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清澜一声令下,身后的禁军如潮水般涌入。
  此时,正值陆母寿宴尾声,宾客们还未散尽,不少同僚和上级都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瞧。
  “那……那是禁军?”
  “那不是尚书夫人那个病鬼妹妹吗?怎么成将军了?”
  “天呐,陆尚书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陆从兴的顶头上司兵部尚书也在席间,他一看到那令牌和清澜的面容,吓得手里的酒杯“咣当”落地,连忙跑过来跪地行礼:“下官……参见沈将军!”
  陆从兴彻底瘫软在地上。
  “清澜……救救阿愿……”我顾不得剧痛,抓住清澜的衣角,“她快没气了……”
  清澜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她一把抱起我,又示意太医去抱孩子。
  “姐姐别怕,有我在,伤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