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宋家百岁宴那天，太爷爷突然昏死过去。
全家请来的专家摇头叹气：“老人家大限已到，准备后事吧。”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太爷爷咽气分家产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苍老的声音——
“放你娘的屁！老子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还能活十年！”
“老大那个白眼狼，天天在我药里动手脚，真当我不知道？”
“还有那个跪在角落里的丫头……那不是老三家的闺女吗？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我浑身一颤，抬头看向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太爷爷。
他的嘴唇没有动。
但那道声音，确确实实是从他那里传来的。
1.
宋家老太爷宋万山的百岁寿辰，别墅里张灯结彩。
大红气球从大门口一直挂到正厅，阿姨们穿梭往来，端菜倒酒，好不热闹。
城里商界有头有脸的人来了大半，区里市里的领导都送了贺匾，光是花篮就从巷口摆到了巷尾。
我叫宋明珠。
名字听着贵重，命却不值钱。
爹死后，大伯母说我八字太硬，克死了亲爹，留在家中对老太爷不利。
大伯宋国梁顺水推舟，把我赶到乡下老宅，每月只给五百块生活费，连保姆都不如。
今天是因为太爷爷百岁大寿，我才被允许回来磕个头。
磕完就走，不许上桌吃饭。
我跪在最角落的位置，膝盖硌在大理石地板上，硌得生疼。周围来来往往的宾客没人看我一眼，偶尔有人扫过来，目光也像看一条流浪狗。
宴席刚开始不久，变故就发生了。
太爷爷正举着酒杯要敬酒，手突然一抖，酒杯“啪”地摔在地上，整个人往旁边一歪，眼睛翻白，浑身开始抽搐。
“老太爷！”
“快叫医生！”
“快！快把人抬到楼上去！”
整个寿宴乱成一锅粥。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悄悄往外撤。
大伯宋国梁冲在最前面，一边指挥下人把太爷爷抬进二楼卧室，一边大喊：“把市里最好的医生都给我叫来！快！”
大伯母赵氏跟在后面，哭天抢地：“爸，您可不能有事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啊——”
哭声震天响，但我注意到，她拿纸巾擦眼睛的时候，眼角分明是干的。
不到半个小时，市里三位最有名的专家都被请来了。
轮流检查，交头接耳，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最后，为首的陈主任摇了摇头，摘下听诊器：“宋总，老人家这是多器官衰竭，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百岁高龄，能有这个寿数已经是奇迹了，实在是……我们尽力了。”
宋国梁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准备后事吧。”陈主任叹了口气，“快则今晚，慢则明天。”
这话一出，满屋子哭声四起。
大伯母赵氏第一个扑到床边，嚎啕大哭：“爸啊，您怎么就要走了呢！您走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二婶也跟着哭，哭得比赵氏还大声，生怕被人比下去。
只有二叔宋国栋坐在一旁，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我跪在最角落，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三年没见太爷爷了。
好不容易见一面，却是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