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闻叙川出门前,把那只小熊杯塞进电脑包。
  “省得她下次又念叨。”
  他说得随意,像这只杯子从来没有在我们厨房出现过。
  我没接话。
  中午收拾浴室时,我打开镜柜拿护肤品。
  最里面却多了一小盒日抛隐形眼镜。
  盒子上显示度数是五百度。
  我近视两百度。
  闻叙川不戴眼镜。
  我把那盒东西拿出来看了几秒。
  包装已经拆过,里面少了两副。
  而我原本放在右边的精华被挪到了左侧。
  那盒隐形眼镜正好卡在最顺手的位置。
  我盯着那个空出来的小格子,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小熊杯还能说是送资料时落下。
  可隐形眼镜这种东西,为什么会被放进浴室镜柜里?
  除非它的主人知道,自己还会再来。
  晚上闻叙川回来时,我正在洗脸。
  他打开柜子去拿剃须刀,看见柜子里那盒隐形眼镜。
  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我看着他,故意问:“这谁的?”
  他伸手接过去,看了眼,语气很自然。
  “不是你的吗?”
  我擦脸的动作停住。
  “我两百度。”
  我指了指盒子侧面的度数。
  “这是五百度。”
  闻叙川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过了两秒,他才把盒子翻过去,像刚看清似的。
  “那可能是阮梨落的。”
  “什么时候?”
  “不就是之前送资料的时候。”
  他说完,便把东西重新塞回镜柜。
  我看着他的手。
  “她送资料,借用洗手间不奇怪。”
  “可她为什么会把一整盒隐形眼镜放进我家镜柜?”
  闻叙川关上柜门,语气已经有些不耐。
  “她有次隐形眼镜不舒服,摘下来重新戴过。你最近怎么什么都要问?”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追着解释。
  只点了点头。
  “哦,随口问问。”
  他反而愣了一下。
  随即抬手捏了捏我的脸。
  “你最近是不是太敏感了,阮梨性格就是丢三落四,你别把什么事都往复杂了想。”
  他说得太自然。
  好像那些不对劲,只要我不追问,就都能变成我的多心。
  夜里他从背后抱住我,还说明天重新抢摄影展的票。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听见他很快睡熟。
  晚上睡觉前,我进浴室把花洒重新推到最高。
  镜柜里的隐形眼镜,我也原样放着。
  我突然不想再从闻叙川嘴里找答案。
  第二天早餐时,我一边切吐司,一边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周五我要去临城培训。”
  闻叙川正在喝咖啡。
  杯子停在唇边。
  “要住吗?”
  “住一晚。”
  “几点走?”
  “上午十点。”
  他点点头,又问:“周六几点回来?”
  我抬眼看他。
  “晚上吧,不确定。”
  闻叙川“嗯”了一声。
  “到了告诉我。”
  以前我出差,他很少这样追着确认时间。
  我低头继续吃早餐,没有再说一句。
  其实培训是真的。
  只是公司通知的是,可以当天往返。
  但我不会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