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今天在办公室里吐血了。”
  视频通话里,程泽将镜头对准百叶窗外的总经理办公室。
  我坐在海外的独立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钢笔。
  “财报我看过了,尾款今天打过去。”
  我没抬头,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
  “大姐,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啊。”
  程泽压低声音凑近屏幕。
  “他这几天胃病犯得半条命都没了,吃什么吐什么,连个给他熬热汤的人都没了。”
  “那就打120。”
  我把文件推到一边。
  “打什么120,正演苦情戏呢。”
  程泽笑得促狭。
  “林若初刚才提着保温桶进去了,你慢慢看。”
  屏幕画面被拉近。
  林若初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裙子,端着保温桶走到陆景曜办公桌前。
  “景曜哥,你吃一点好不好。”
  “我特意为你熬的汤……”
  她眼眶通红地凑过去。
  陆景曜捂着胃,脸白得没一丝血色,一把推开保温桶。
  “拿走。”
  “我不想喝。”
  声音隔着门缝透出来,虚弱又烦躁。
  动作拉扯间,那盅排骨汤直接翻倒在地。
  深褐色的汤汁大面积泼上桌面,把那份等待补救的加急注资合同淹了个透。
  陆景曜盯着那份毁掉的文件,嘴唇翕动。
  “没关……”
  习惯性的包容只吐出半个字,声音断在了喉咙里。
  几百万的窟窿。他最后用来翻盘的救命稻草。
  “景曜哥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
  林若初慌乱地拿手帕去抹。
  “滚出去!”
  陆景曜一把拂开她的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向墙面。
  玻璃渣碎了一地,林若初尖叫出声,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办公室。
  程泽在屏幕这边吹了个口哨,推门走进去。
  “老陆,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他踢开地上的碎瓷片。
  陆景曜跌靠在老板椅上,满头冷汗。
  “去查……查她到底拿着钱去了哪里。”
  喘着粗气,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利索。
  “别查了,没用的。”
  程泽靠在办公桌边缘,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桌上。
  几块拼凑在一起的硬纸屑,隐约能辨出航空公司的标识。
  “知道这是什么吗?”
  程泽指着那堆纸屑俯下身。
  陆景曜盯着桌面碎片,喉结滚了一下。
  “这是她上周原本定好的,带你去冰岛看极光的双人机票。”
  程泽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的那天,她当着保洁的面,一张一张撕成了雪花。”
  陆景曜的瞳孔骤缩。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出现在她的计划里了。”
  程泽轻飘飘地补上最后一刀。
  屏幕里,陆景曜整个人垮了下去,滑跪在满地的汤汁和玻璃渣里,疯了一样翻找那些碎纸片。
  手指划过碎玻璃,血痕糊在纸屑上,分不清哪片是汤渍哪片是血。
  “通知机组,明天早上的航线申请起飞。”
  我扣上钢笔,切断了视频通话。
  助理推开门接过文件。
  “好的,国内出差的酒店已经为您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