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秋围提前了半个月。
我知道为什么。
前世这一场围猎,是谢微柔第一次见到摄政王萧承景。
她那天什么都没做。她只是站在那儿,冲他笑了一下。
萧承景就疯了。
那个执掌禁军、杀人不眨眼、连皇帝都要看他脸色的男人,从那天起眼里就只剩她一个人。
她说谢家有异心,他就抄了谢家。
她说我该死,他就赐了我一杯毒酒。
我死的时候一直在想,他是被下了什么药。
现在我知道了。
【宿主已解锁禁忌道具:倾国倾城降智香(一次性)。】
【效果:无视目标一切心防与武道修为,永久锁定其精神认知,判定其对宿主一见倾心。】
【兑换代价:积分两千,或折算宿主寿元二十年。】
谢微柔现在只有六十积分。她选了后者。
我坐在围场东侧的女宾席里,眼皮跳得厉害。
板子上的数字掉得吓人:她的气运在往下走,可她的道具在往上升级。
她被逼到这一步,是因为我。
这是我要的,也是我怕的。
【道具已激活。目标锁定:大乾摄政王萧承景。触发条件:目标进入宿主三丈内。】
萧承景在围场中央下马。
他一贯不与人同席,手上那副护腕从不许别人碰,走路避着人群。
谢微柔已经端着一盏茶站起来了,走得很慢,很稳。
三丈。
我抬手,掀开了后台最深的一层:【底层路由】,我从没敢碰。
一行灰字写着:非管理员核心操作,强行介入将反噬识海。
我强行介入了。
疼得我眼前直接黑了半息。
我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背,把那行「目标锁定」拆开,把「萧承景」三个字,换成了围场外一样活物。
【目标锁定:吴王妃所养藏獒·墨山(雄,四岁,性烈)。】
确认。
谢微柔走到萧承景面前,端着茶,抬起脸。
她那句话我记得,前世她也说过:「王爷,天热,喝口茶吧。」
萧承景没接。
谢微柔的眼睛开始发亮,那是道具生效的征兆。
她笑得越来越深。
然后围场外传来一声吼。
一条半人高的黑狗撞断了栅栏,四条腿刨着沙土直冲过来。
它一头撞进谢微柔的膝弯,把她连人带茶掀翻在地,压上去,舌头劈头盖脸地舔。
谢微柔尖叫。
她越挣,那狗越亲热。
它把她按在地上,从下巴一路舔到发顶,尾巴摇得像要断了。
谢微柔手脚并用往外爬,爬两步被拖回来一次,裙子撕开了,鞋跑丢了一只,头上的簪子全散了。
满场文武都站起来看。
吴王妃在那边尖着嗓子喊:「墨山!墨山你干什么!」
墨山不听。
墨山这辈子头一回动了真情。
谢微柔被追得绕着围场跑了整整两圈,最后钻到帐子底下,抱着柱子哭嚎。
我该痛快的。可我没有。
因为我识海里那声爆响还没停,眼前的血色倒计时剧烈抖了一下。
【检测到管理员强行改写底层路由。判定为高危抗性行为。抹杀进程提前。】
【倒计时:九天十八时——修正——九天六时。】
一下少了半日。
我扶着案角,指尖一片冰凉。我在跟它抢时间,可我每抢一次,它就砍我一次。
我缓了口气,抬头。
然后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萧承景没有看谢微柔,也没有看那条狗。
他站在原地,隔着二十步的人群,眼睛落在我的正前方。
落在我眼前那块淡蓝色的、只有我能看见的板子上。他的目光跟着上头滚动的字,一行,一行,慢慢往下移。
我刚想开口,眼前的板子突然炸开了。
整块面板从淡蓝色瞬间变成刺眼的猩红,一行血字从最底层翻涌上来,每个字都在滴血。
【检测到管理员三次强制改写底层路由。】
【灵魂坐标已锁定。】
【判定:高危抗性个体。启动定点清除程序。】
【管理员权限:冻结中——已冻结。】
【物理抹杀倒计时:十息。】
我浑身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十息。
我拼命去点后台,去调权限,去找任何一个能用的入口。
全是灰的。每一栏后面都挂着同一行字:权限冻结,无法操作。
它不跟我玩改字游戏了。
它要直接掐死我。而我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九息。
我的指尖开始发麻,从指尖往手腕蔓延。那是灵魂解构的征兆。
八息。
围场上所有人都还在看那条狗追着谢微柔跑。
没人知道这个看台角落里,有一个姑娘正在无声无息地被什么东西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七息。
我咬破舌尖,用疼逼自己清醒。
逃不了,它锁的是魂。求救更没用,谁能看见一个只有我能看见的东西?
六息。
我的半边身子已经看不见了。
五息。
就在这时,一只手扣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气大得吓人,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一股灼热的、带着铁锈味的东西顺着那只手涌进我体内。
萧承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身边。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正中有一道新鲜的血口,还在往外渗血。
「本王前世,」他盯着我眼前那块猩红的板子,一字一顿,「在午门见过这种红。」
四息。
「那日你喝完毒酒,最后看本王的那一眼,眼底全是这个颜色。」
他把那只流血的手,直直按在了我眼前的倒计时上。
【检测到非授权个体介入。】
【识别中——】
【目标:大乾国运载体,萧承景。国运值:92%。】
【警告:该目标不可强行抹除。抹除该目标将导致本世界国运体系崩溃,采集效率归零。】
三息。
板子开始剧烈抖动。
那行倒计时在萧承景掌心的血压下,数字跳得越来越慢。
【倒计时:三息——冻结中——两息——冻结中——】
【检测到国运级干扰。定点清除程序:强制中止。】
【管理员权限:解冻。】
那块猩红的面板,一点一点,重新变回了淡蓝色。
我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我的手还在抖,抖得连衣袖都抓不住。
萧承景松开我的手腕,低头看着我。
「这东西,」他说,「能杀你。」
我点头。
「可它杀不了本王。本王身上连着这个国的命脉,它要采集大乾的气运,就不敢动本王。」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所以你要活,就得跟本王绑在一起。它动你,就是动国运。它不敢。」
我抬起头,隔着泪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