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作是她?”
  我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喉咙里泛起一阵浓烈的血腥味。
  顾裴霆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小宝有先天性哮喘,受不了刺激。”
  他语气理所当然。
  “你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就该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我气极反笑。
  什么叫我占了这具身体?
  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
  “顾裴霆,你是不是疯了?”我仰起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我是林婉,不是那个霸占我人生的贼!”
  “闭嘴!”顾裴霆厉声喝断我。
  他猛地逼近,眼神阴鸷。
  “不许你这么说阿婉!如果不是她,你这具破败的身体早就死在八年前了!”
  我被他眼底的狠厉刺得往后缩了一下。
  他变了。
  八年前那个温文尔雅、连大声跟我说话都会脸红的男孩,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是一个为了另一个女人,可以随时将我踩在脚底的暴君。
  苏月站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
  “裴霆,别逼她了。”
  她走过来,用那种看劣质替代品的眼神打量着我。
  “她毕竟没有我的记忆,也没有我的学识,装不像的。”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顾裴霆的痛点上。
  他看着我的眼神更加嫌恶。
  “也是,阿婉精通四国语言,你连个英语四级都没过。”
  他冷笑一声。
  “就算让你装,你也只会丢人现眼。”
  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出院那天,顾裴霆没有来接我。
  他让司机开了一辆最旧的车,把我送回了顾家别墅。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愣在了原地。
  这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家了。
  原本温馨的暖色调装修,全部变成了冷硬的黑白灰极简风。
  墙上挂着的,不再是我们两人的婚纱照。
  而是苏月在各种国际医学论坛上的获奖照片。
  照片里的“我”,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眼神自信而张扬。
  那根本不是我。
  “太太,您回来了。”张妈走过来,眼神有些躲闪。
  她是顾家的老佣人,看着我嫁进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楚。
  “张妈,我的那些旧东西呢?”
  张妈支支吾吾半天,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先生说,苏医生不喜欢家里有杂物,所以……”
  我没等她说完,径直冲向地下室。
  推开地下室门的那一刻,灰尘扑面而来。
  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我看到了几个破旧的纸箱。
  我疯了一样撕开胶带。
  里面是我亲手织了一半的毛衣,是我和顾裴霆恋爱时攒下的电影票根。
  还有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一个摔碎了的玉镯。
  玉镯的断口处,沾着干涸的泥土。
  显然是被人随意扔在地上的。
  我的眼泪砸在纸箱上,晕开一片片水渍。
  这就是我视若珍宝的过去。
  在他们眼里,只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晚上,顾裴霆带着小宝回来了。
  一起回来的,还有苏月。
  “阿婉,今天太晚了,你就在客房休息一晚吧。”顾裴霆对苏月说话时,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月点点头,自然得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顾裴霆,你带一个外人回我们家过夜?”
  顾裴霆抬头看向我,眉头紧锁。
  “苏月是小宝的主治医生,小宝离不开她。”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还有,这个家的一切都是阿婉赚来的。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我攥紧了楼梯扶手,指甲在木头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的定位?”我冷笑。
  “我是你法律上的妻子!”
  顾裴霆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法律?”他一步步走上楼梯,逼近我。
  “林婉,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明天就会变成一个精神病患者,永远被关在疗养院里?”
  我浑身一僵。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是在威胁我?
  为了一个外人,他要毁了我?
  小宝从楼下跑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拼图玩具。
  他看到我,立刻收起了笑容。
  “坏女人,你为什么还不走?”
  他用力把拼图砸向我。
  坚硬的塑料块砸在我的额头上,瞬间肿起一个包。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想去拉他。
  “小宝,我是妈妈啊……”
  小宝却像触电一样甩开我的手。
  他张开嘴,狠狠咬在我的手腕上。
  钻心的疼痛传来,我却没有挣脱。
  我看着他仇恨的眼睛,心如刀割。
  苏月慢悠悠地走上来,一把将小宝拉进怀里。
  “林小姐,请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她语气严厉。
  小宝躲在苏月怀里,冲我大喊。
  “你根本不是我妈妈,你是个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