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坏女人”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的心脏上来回拉扯。
  手腕上那一圈深深的牙印,渗出了血丝。
  顾裴霆几步跨上楼,心疼地抱起小宝,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是不是有病?连个孩子都容不下?”
  我举起流血的手腕,声音颤抖。
  “顾裴霆,你瞎了吗?是他咬我!”
  “如果不是你吓到他,他会咬你?”顾裴霆毫不讲理地反驳。
  他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小宝的牙齿,生怕他硌坏了。
  苏月在一旁轻声安抚着小宝,俨然一副慈母的模样。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彻底成了一个多余的怪物。
  第二天,顾氏集团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庆祝“顾太太”研发的新型抗癌药正式上市。
  这本该是苏月的荣耀,但现在,那具承载着荣耀的身体,是我。
  顾裴霆一早就让人送来了高定礼服。
  “今晚的庆功宴,你就留在房间里吧。”
  他站在卧室门口,连门都不愿意进。
  “这件衣服是阿婉最喜欢的牌子,你穿上,站在二楼阳台露个脸就行。”
  他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别下去丢人现眼,你应付不了那些媒体和专家。”
  我看着床上那件剪裁大胆的深V红色礼服。
  我从来不穿这种衣服。
  我喜欢素净的颜色,喜欢保守的款式。
  “如果我不穿呢?”我抬眼看他。
  顾裴霆冷笑一声。
  “林婉,你以为你还有拒绝的权利吗?”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如果你敢搞砸今晚的晚宴,我会停掉你父亲在医院的特护病房。”
  我猛地抬起头,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我父亲在我昏迷的第三年,因为中风瘫痪在床。
  一直是顾裴霆在支付高昂的医药费。
  他竟然拿我父亲的命来威胁我!
  “顾裴霆,你还是人吗?”我咬牙切齿地问。
  “为了阿婉,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毫无愧疚地回答。
  晚上,别墅灯火通明。
  各界名流端着香槟,在楼下的大厅里谈笑风生。
  我穿着那件不合身的红色礼服,像个被囚禁的木偶,站在二楼的阴影里。
  楼下,顾裴霆正牵着苏月的手,穿梭在人群中。
  苏月虽然换了一副身体,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依然让她成为全场的焦点。
  “顾总,这位是?”有人好奇地看向苏月。
  顾裴霆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这是苏月医生,这次新药研发,苏医生功不可没。”
  他刻意模糊了苏月的身份,却给了她最大的尊重。
  几个顾裴霆的狐朋狗友凑在一起,抬头看向二楼的我。
  “听说楼上那位醒了?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呆头呆脑的。”
  “可不是嘛,听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哪还有以前医学界女王的风采。”
  “顾哥也真是惨,守着个空壳子,真正的灵魂伴侣却只能当个外人。”
  他们的嘲笑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死死攥着阳台的栏杆,指甲断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暗红色的地毯上。
  苏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我。
  她端起酒杯,遥遥朝我敬了一下。
  那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嘲弄。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转身冲下楼梯,径直走向大厅中央。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顾裴霆脸色骤变,大步走过来想要拦住我。
  “你下来干什么?滚回房间去!”他压低声音怒吼。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走到麦克风前。
  “各位。”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大厅。
  “我是林婉,顾裴霆的合法妻子。”
  底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我看向苏月,眼神冰冷。
  “这项抗癌药的研发,确实耗费了巨大的心血。但很遗憾,这并非我的功劳。”
  顾裴霆的脸色已经铁青,他上前想抢夺麦克风。
  我死死护住,大声说道。
  “因为在过去的八年里,我的身体被另一个灵魂占据了!”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惊呼,有人嘲笑,更多的是看疯子一样的眼神。
  “这顾太太是不是睡傻了?说什么胡话呢?”
  “精神出问题了吧?难怪顾总不让她见人。”
  苏月适时地走上台,脸上带着职业的假笑。
  “林小姐大病初愈,可能出现了谵妄症状。”
  她转头看向顾裴霆,语气温柔。
  “裴霆,快扶林小姐回去休息吧,别让她再受刺激了。”
  顾裴霆如蒙大赦,一把死死掐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林婉,你闹够了没有!”
  他连拖带拽地把我往楼上拉。
  我拼命挣扎,却敌不过他的力气。
  “顾裴霆,你怕什么!你怕别人知道你爱上了一个鬼魂吗!”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别拿你那点可怜的自尊,来毁了她辛苦建立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