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被顾裴霆锁在了卧室里。
  门外上了两道锁,连窗户都被封死了。
  我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在房间里砸烂了所有能看到的东西。
  苏月的奖杯、苏月的医书、苏月的极简风摆件。
  全被我砸得稀巴烂。
  直到精疲力尽,我瘫坐在满地狼藉中,看着手腕上干涸的血迹,无声地笑了。
  原来,当一个人被剥夺了所有的身份认同,连愤怒都显得那么可悲。
  第二天一早,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顾裴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护工。
  看到满地的碎片,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你果然疯了。”他冷冷地下了结论。
  我坐在地毯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裴霆,你想干什么?”我声音嘶哑。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侧开身子。
  苏月从他身后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小姐,鉴于你昨晚的过激行为,以及目前的精神状态。”
  苏月把文件扔在我的脚边。
  “我作为你的主治医生,建议你转入城郊的青山疗养院进行封闭治疗。”
  青山疗养院。
  那是本市最出名的精神病院,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正常出来。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顾裴霆。
  “你要把我关进精神病院?”
  顾裴霆移开视线,不敢看我的眼睛。
  “阿婉说得对,你现在的状态太危险了。昨天你差点毁了发布会,小宝也很怕你。”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
  “你去那里好好休养,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病房。”
  休养?
  那是囚禁!
  我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一块碎玻璃对准自己的脖子。
  “顾裴霆,你别逼我!我宁可死,也不去那个鬼地方!”
  护工吓了一跳,不敢上前。
  苏月却突然笑了。
  她走近我,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林婉,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解脱吗?”
  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语。
  “你死了,这具身体刚好空出来。”
  “虽然有些破损,但总比我现在这具别人的身体用着习惯。”
  我浑身一震,手里的玻璃片差点掉落。
  她什么意思?
  “你确定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突然,房间角落的智能音箱亮起了幽蓝色的光。
  那是我昨晚砸东西时,不小心撞到的一个旧款智能音箱。
  因为系统故障,它突然开始播放之前的录音备份。
  录音里,是顾裴霆的声音。
  “放心,她沉睡了八年,脑神经早就萎缩了。”
  苏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丝冷酷。
  “那就好。我最近查阅了古籍,如果原主的灵魂彻底消散,我就可以重新回到那具身体里。”
  “但这需要她处于极度绝望或者精神崩溃的状态。”
  顾裴霆沉默了片刻。
  “精神病院是个好地方。那里的药物,能慢慢摧毁她的意志。”
  “等她彻底疯了,你就能回来了,对吗,阿婉?”
  录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僵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不是觉得我疯了。
  他们是想逼疯我!
  他们想谋杀我的灵魂,让苏月重新占据我的身体!
  顾裴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慌乱地冲过去,一脚踩碎了那个智能音箱。
  “这……这是合成的!是黑客的恶作剧!”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连他自己都不信。
  我看着他滑稽的模样,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我爱了十年的男人,不仅背叛了我,还要亲手把我送上绝路。
  苏月却依然镇定。
  她冷冷地看着我,撕下了最后的伪装。
  “既然你都听到了,那就没必要演了。”
  她朝护工使了个眼色。
  “病人情绪失控,给她注射镇定剂。”
  两个身强力壮的护工立刻扑了上来,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我拼命挣扎,碎玻璃划破了我的手掌,鲜血流了一地。
  “顾裴霆!你不得好死!你连畜生都不如!”我绝望地嘶吼着。
  顾裴霆别过头,不敢看我。
  冰冷的针管扎进了我的静脉。
  视线开始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听到苏月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既然她不听话,那就按原计划,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