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没有回头，只是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将所有的喧嚣和丑陋都隔绝在外。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夜景。
八年的时间，这座城市变了很多。
高楼更多了，霓虹更亮了。
而我也变了。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围着顾裴霆转、把爱情当成全世界的傻女孩。
第二天，关于顾氏集团医疗造假和顾裴霆涉嫌谋杀的新闻，占据了所有媒体的头条。
顾氏集团的股票开盘即跌停，直接蒸发了数十亿。
徐律师的动作很快，带着我签署了财产保全和股份追回的文件。
因为证据确凿，顾裴霆代持的股份被法院强制冻结，即将重新划归到我的名下。
我顺理成章地接管了顾氏集团的烂摊子。
准确地说，是林氏集团。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董事会，将公司名字改回了林氏。
然后，我成立了专项赔偿基金，去弥补那些因为苏月造假而受到伤害的患者家属。
虽然钱换不回命，但这至少是我能做的一点补偿。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审理了这起轰动全国的案子。
我作为受害者和证人出席。
被告席上，顾裴霆和苏月都瘦得脱了相。
苏月眼窝深陷，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了昔日医学博士的高傲。
听说她在看守所里精神彻底崩溃了，每天都在念叨着什么“系统”、“穿越”、“我才是主角”。
狱警带她去做了精神鉴定，结果显示，她真的疯了。
讽刺的是，她费尽心机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最后，进去的却是她自己。
顾裴霆则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在法官宣读判决书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死死盯着旁听席上的我。
“林婉……”他嘴唇翕动，无声地叫着我的名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悔恨、痛苦，还有一丝微弱的祈求。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死物。
判决结果出来了。
顾裴霆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苏月因为精神鉴定结果，被强制送往精神病院进行终身羁押治疗。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压在心头八年的那块巨石，终于粉碎了。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眼得有些不真实。
“林总，接下来的行程是去医院看望老董事长。”助理在一旁轻声提醒。
我点了点头。
父亲的身体在用上了最好的特效药后，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
虽然还不能下床，但至少能认出我了。
至于小宝。
张妈告诉我，顾家的那些亲戚为了争夺顾裴霆剩下的一点残羹冷炙，把小宝当成了皮球踢来踢去。
他现在变得沉默寡言，每天只会抱着那个苏月买给他的拼图发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内心毫无波澜。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即使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他选择了那个给他虚假温柔的“妈妈”，就必须承受梦碎后的残忍现实。
我坐进车里，拿出手机，删除了顾裴霆所有的联系方式。
连同那张我们在大学时拍的合照，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林总，回公司吗？”司机在前面问。
我转头看着窗外。
路边，一棵枯死的老树上，竟然抽出了几片嫩绿的新芽。
生命总是这样，只要你不放弃，它总能找到出路。
“不回公司。”我淡淡地笑了。
“去城南的美术学院，我报了油画班，今天第一节课。”
八年前，我为了顾裴霆放弃了画画。
现在，我要把属于林婉的人生，一笔一划，重新画回来。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别再来找我了，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