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裴霆的腿软了一下，如果不是警察架着，他大概已经跪在地上了。
他看着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阿……林婉，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他试图去抓我的手，被警察厉声喝止。
“老实点！”
我嫌恶地后退了一步，仿佛他是一团不可回收的垃圾。
“顾裴霆，留着你的解释去跟法官说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
“哦对了，徐律师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顾氏集团的股份，我会一分不少地拿回来。至于你……”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最好祈祷你在监狱里能学会踩缝纫机，毕竟你以后可能身无分文了。”
顾裴霆的脸色瞬间灰败如土，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终于明白，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为了他可以放弃一切的林婉，已经死在了他亲手编织的谎言和背叛里。
苏月还在大声咒骂着，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妇。
“裴霆！你说话啊！你不是说会保护我一辈子的吗！你这个废物！”
顾裴霆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苏月。
“闭嘴！都是你这个贱女人害的！如果不是你蛊惑我，我怎么会这么对婉婉！”
“你造假数据，你害死人，全都是你一个人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出狗咬狗的戏码，真是精彩极了。
我懒得再看他们丑陋的嘴脸，转身走下了舞台。
大厅门口，张妈牵着小宝站在那里。
小宝显然是被刚才的阵仗吓坏了，小脸煞白，眼泪挂在睫毛上。
看到警察把顾裴霆和苏月押出来，他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爸爸！妈妈！你们去哪儿！不要丢下小宝！”
他挣脱张妈的手，跑过去想抱住苏月的腿。
苏月却像踢开一块绊脚石一样，狠狠一脚将他踹开。
“滚开！小野种！要不是为了稳住顾裴霆，你以为我愿意生你这个累赘吗！”
小宝被踹倒在地，手掌擦破了皮。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他一直深爱着、依赖着的“完美妈妈”。
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温柔的妈妈，会突然变成吃人的怪物。
顾裴霆自顾不暇，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小宝一眼，就被押进了警车。
小宝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转过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我。
也许是血缘的本能，也许是他终于意识到，现在只有我能依靠。
他跌跌撞撞地朝我跑过来，伸出沾满灰尘的小手，想要抓我的衣角。
“妈妈……坏女人……不，妈妈，你抱抱小宝……”
他仰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讨好。
我低头看着这个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心底那块曾经最柔软的地方，此刻却坚硬如铁。
我没有伸手抱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小宝，我不是你妈妈。”我声音轻柔，却冷酷到了极点。
“你妈妈已经被警察抓走了。而我，只是个被你咬过、被你砸过、被你叫过坏女人的陌生人。”
小宝呆住了，他似乎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
但他能感受到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彻底的拒绝。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绝望地看着我。
“张妈。”我转头看向一旁抹眼泪的老人。
“联系顾家的旁系亲属，把这孩子送过去吧。顾裴霆的资产会被冻结，这孩子留在这里，只会跟着吃苦。”
张妈震惊地看着我。
“太太……这可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亲生骨肉？
在他在医院指着我骂坏女人，在他咬破我的手腕，在他把拼图砸向我额头的时候。
那点可怜的母子情分，就已经被他亲手掐断了。
我不是圣母。
我没有义务去爱一个已经被仇人养废了、对我充满敌意的白眼狼。
“按我说的做。”我睁开眼，语气不容置疑。
我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身后，传来顾裴霆撕心裂肺的喊声。
“阿婉！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