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风带着熟悉的潮湿咸味。
回到宋家的第三天,我的胃病在家庭医生的调理下好了大半。
脱下那些廉价的打折款,我换上了法国高定礼服。
今晚,是宋家为我举办的接风晚宴,也是我正式以宋家大小姐身份回归名流圈的宣告。
我挽着哥哥宋慕白的手臂,从旋转楼梯缓缓走下。
我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寒暄,那个曾经在贺淮安面前只会围着灶台转的宋昕,彻底死在了那场荒诞的梦里。
晚宴过半,陈叔悄悄走到我身边低语。
“大小姐,贺淮安的公司今天正式宣告破产了。”
我晃了晃杯里的金色液体,连眼皮都没抬。
“这么快?”
“秦苒昨晚趁他喝醉,卷走了他仅剩的两万现金和几块名表,连夜跑路。”
“贺淮安醒来后发现人财两空,气得砸了出租屋,正被房东满世界追着要赔偿呢。”
我忍不住轻笑。
这确实是秦苒能干出来的事,她这种只会趋利避害的性格,怎么可能陪一个破产的穷光蛋吃苦。
晚宴结束后回到房间,私人手机突然响起,是个内地的陌生号码。
我按下接听,听筒里立刻传来贺淮安沙哑的声音。
“昕昕...是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语无伦次地哭诉。
“公司没了,房子也没了,秦苒那个贱人骗了我的钱跑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或者我去找你?”
“贺淮安,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我懒得客套。
他愣了一下,爆发出更剧烈的哭声。
“昕昕,你帮帮我好不好?看在过去两年的情分上,借我五十万就行!”
“我保证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他想念的不是我,而是我背后的宋家和钱。
“情分?”
我冷笑出声。
“你们在我的床上翻滚的时候,想过情分吗?”
“你当众把项链戴在小三脖子上,由着她用粤语辱骂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情分?”
“我...”
他试图辩解,被我无情打断。
“别再打来了,听到你的声音我都觉得恶心。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说完,我直接挂断,将号码拉进黑名单。
第二天清晨,我坐在庄园露台喝着咖啡,翻开当天的报纸。
娱乐版面的角落,刊登了一则不起眼的新闻。
“昔日创业新星街头斗殴被拘留,疑似感情纠纷。”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衣衫褴褛的贺淮安正死死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将她按在地上打。
虽然那女人鼻青脸肿,但我一眼就认出那是秦苒。
看来,他还是找到了她。
我放下报纸,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港城的早晨,空气真好。
一个月后,港城深秋。
我受邀参加一场慈善晚宴,同行的是世交公子霍景川。
他替我拉开车门,声音温润。
“今晚有条蓝宝石项链,很衬你。”
我提着高定裙摆坐进他的阿斯顿马丁,微微一笑。
“霍少破费了,但我更喜欢自己拍下的东西。”
车子刚驶出宋家庄园,一道黑影突然从灌木丛窜出,猛扑向车头。
伴随着尖锐的急刹声,霍景川眼疾手快护住我的额头,皱眉问。
“怎么回事?”
“少爷,有人拦车!”
车灯强光下,一个瘦得几乎脱相的男人正趴在引擎盖上,拼命拍打挡风玻璃。
是贺淮安。
他竟然真的一路乞讨般跑到了港城,摸到了宋家庄园。
护卫车上的保镖迅速冲下,将贺淮安从车上拖下来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我是你们大小姐的男朋友!昕昕!你出来见我!”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柏油路,声嘶力竭地嚎叫。
霍景川诧异看来,我神色平静地整理裙摆。
“一个纠缠不清的垃圾而已,霍少稍等。”
我推门走到贺淮安面前。
他抬起头,看到光鲜亮丽的我,眼里迸射出狂热的光。
“昕昕!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他拼命挣扎,却被保镖按得骨头咯吱作响。
“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我冷冷地看着他,贺淮安愣住了,随即痛哭流涕,毫无尊严可言。
“昕昕,我走投无路了!你看在过去两年的份上给我条生路吧!”
“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个司机,做条狗都行!”
曾经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如今为了钱连尊严都踩在脚下。
“让你留宋家?”
我轻笑嘲讽。
“宋家保镖是退役特种兵,司机精通多国语言。”
“你凭什么觉得,宋家会收留一个破产的软饭男?”
他面色惨白,试图打感情牌。
“昕昕,你忘了吗?你第一次胃痛,是我背你跑了三条街去买药的!”
“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永远陪我的!”
当年他背我买药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后来我胃出血痛得满地打滚,他却在隔壁和别人翻云覆雨。
“你提一次过去,只会让我更恶心一次。”
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你那点恩情,我早用五百万投资还清了。”
“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我转头看向保镖。
“把他扔远点,别脏了宋家的地盘。”
“是,大小姐!”
保镖架起他往黑暗中拖去,贺淮安绝望的咒骂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宋芷昕!你不能这么绝情!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我走回车旁,霍景川递来湿巾。
“处理干净了?”
我接过湿巾,仔细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干净了,让霍少见笑。”
他微微一笑,替我拉开车门。
“走吧,拍卖会要开始了。”
车子重新启动,将那个犹如丧家之犬的男人,彻底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