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司仪宣布新娘准备了小游戏来邀请新郎入场。
  “请身高183cm,头发黑色微卷,左眼角有颗泪痣的新郎登场!”
  全场欢呼起哄。
  此刻站在宴会厅后台等待的我,却抖着手摸上自己的左眼角。
  这三条,我一条不沾。
  直到红毯尽头灯光亮起,兄弟林知砚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西装,
  戴着本属于我的新郎胸花,一步一步走向楚月瑶。
  我用力按下门把手,脑子里全是昨晚楚月瑶紧张的模样。
  她说:“叙珩,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可休息室的门怎么也打不开。
  我发狠地捶了两下门板,木质隔音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手机震动声同时响起。
  爸爸:“叙珩,你好好待在里面,结束后爸就放你出来。”
  “知砚的婚礼就这一次,你让让他。”
  妈妈的信息紧跟着弹出来:“你敢出来,就别回这个家!”
  我捏着手机,看着楚月瑶深情拥吻林知砚。
  楚月瑶抱着话筒,声音哽咽:“感谢我的丈夫,是他一直鼓励支撑着我……”
  满场掌声雷鸣。
  我盯着后台实时转播的大屏幕,全身的力气像被彻底抽空。
  原来只有我不知道,今天婚礼的新郎……
  根本不是我。
  西装裤被门板的毛刺划破,染上一片血迹。
  这场婚礼,脏了的不止这一条西裤。
  我都不要了。
  ……
  我看着楚月瑶和林知砚向我的父母敬酒,看着他们被所有人祝福。
  婚礼散场,我爸拉着楚月瑶的手,泪眼婆娑地嘱托她一定要对林知砚好。
  我妈夸赞两人郎才女貌,着实般配。
  人群簇拥着他们离开。
  我砸门砸的双手出血,可所有人都忘了我。
  我忍着头晕,给楚月瑶拨了几十个电话,才终于通了。
  我的心脏猛地悬起来,正要说话,对面传来林知砚清冽的一声“老婆”。
  我愣住,电话也突然被挂断。
  我只能继续打给别人求助。
  八个小时,从楚月瑶、爸妈到楚父楚母。
  我打了个遍,没一个人接。
  狭小密闭的房间,闷得我呼吸不上,头晕目眩。
  直到晚上八点,工作人员才发现了我,将我放了出来。
  我踉跄着冲出酒店,八月的夜风灌进礼服,冰冷刺骨。
  我打车回了婚房。
  可推开门,楚月瑶和林知砚抱在一起坐在沙发上。
  房间内的装饰,已经和我之前布置的大相径庭。
  婚纱照被换成了三人合影,我准备好的所有东西都从情侣款变成了三人份。
  一个星期前,楚月瑶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我依她,再没有来过。
  可现在,我们的婚房里,到处都是三个人的痕迹。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嘴里一股血腥味漫开。
  “叙、叙珩……”
  林知砚先看到我,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推开楚月瑶:“你、你怎么来了?”
  我和林知砚大学相识,是关系最好的朋友。
  我帮他打饭,他给我占座。
  我给他抢回家的车票,他也给我精心准备生日礼物。
  我们一起打球、吃饭,无话不谈。
  可如今,他却背叛我,和我老婆搞在了一起。
  “叙珩,你冷静,我们已经领证了,婚礼让给知砚又怎样?”
  我还没说话,楚月瑶站起来,第一时间将林知砚护到身后。
  她看不到我身上脏乱的西装,也看不到我血迹斑斑的腿,只急切地想维护林知砚。
  “他就想办一场属于自己的婚礼,你理解一下。”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不出口。
  林知砚的眼圈却立刻发红:“对不起叙珩……你不要怪月瑶。”
  “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真的太喜欢月瑶了……”
  楚月瑶的胳膊死死挡在我面前,像在防一个会伤人的疯子:
  “你不是一向把知砚当弟弟,忍心看着他哭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楚月瑶,可这是我的婚礼……”
  “你明知道,这场婚礼我期待了六年!”
  我们相恋六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说过自己会是我一生的依靠。
  对上我通红的双眼,楚月瑶脸上划过一丝不忍。
  沉默两秒,她才开口:“婚礼换人是我和两家父母的主意,你别怪知砚。”
  我的心跳窒了一瞬,我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一个是自小陪伴我的竹马,一个是我交心八年的兄弟。
  他们争相都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
  我甚至连怪谁都不知道。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