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瑶的睫毛颤了一下,却没开口。
林知砚从她身后走出来,伸手来拉我的胳膊:“叙珩……是你三年前车祸那次……”
我甩开他的手,他痛呼一声缩回去。
楚月瑶眼神里的紧张刺得我眼眶发热:“温叙珩,你又干什么!”
“你当初已经昏迷一年了,医生都说你大概率醒不过来了。”
“叙珩……我和叔叔阿姨都太累了,是知砚一直在鼓励我们,陪伴我们。”
“他真的替你做了很多,你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他。”
“知砚无父无母,你就当多了个亲弟弟。”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至今记得我醒来那天,所有人都喜极而泣,楚月瑶更是抱着我哭到呼吸碱中毒。
她欣喜地要立刻和我举办一场婚礼,圆我期盼了六年的梦。
可现在,这场婚礼给了林知砚。
我突然想起我醒来后,复建的这一个月,她不来看我的时候,总是借口“加班”“应酬”。
想来都是陪在林知砚身边。
胃里猛地涌上一股酸水,我强忍恶心:“楚月瑶,我们离婚吧。”
楚月瑶的睫毛颤了颤,偏过头:“叙珩,别说气话。”
林知砚忽然走上前,红着眼来拉我的手。
“叙珩,都是我的错,你别和月瑶离婚好不好?”
“我可以走,我以后再也不出现了……”
他话还没说完,手指忽然狠狠掐住我的手背。
我吃痛,下意识甩开他。
林知砚惊呼一声,整个人朝后倒去,额头重重磕在茶几边缘。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
“知砚!”
楚月瑶脸色瞬间变了。
她冲过去将林知砚抱进怀里,再抬头看我时,眼底只剩滔天怒意。
“温叙珩,你疯了吗?!”
“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
“啪!”
话未说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耳边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
楚月瑶护着林知砚,声音冷得刺骨。
“知砚是我孩子的父亲!”
“你明知道他身体不好,还敢对他动手?”
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一点点凉透。
他们有孩子了!
所以她一次次丢下复建中的我,去陪他。
所以她看向他时,满眼都是心疼和紧张。
“温叙珩,你走!”
楚月瑶的声音冰冷刺骨。
我看着她愤怒的神色,心里一片冰冷。
毫不犹豫地推门离开。
外面却下起了大雨。
我穿着皮鞋,踩在泥水中,滑了好几跤,跌得满身污泥。
最后只好丢了鞋子,光着脚。
尖利的石子划破脚心,钻心的疼。
突然想起从前,我每次摔倒,眼前都会立刻出现两只手。
一只是楚月瑶的,一只是林知砚的。
那时他们陪在我身边,总会第一时间拉我起来,关心我的伤。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
我接起,我爸不悦的指责声,震耳欲聋。
“你去月瑶、知砚那里闹什么?月瑶都给我打电话了!”
“温叙珩,爸求你了,他俩不容易,你就放过他们吧!”
我张了张嘴,雨灌进来,又苦又涩。
“爸……我被关了八个小时,只是想找个地方歇歇……”
对面沉默了五秒,终于意识到自己将我忘了。
“当时太忙了……你现在不是也出来了吗?”
我爸轻咳了两声:“那你回你的公寓歇着嘛,别打扰他们了。”
“爸,可是……”
话没说完,电话断了。
我的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苦笑,我的公寓距离这里有七八公里的路程。
靠脚走根本走不到。
雨越下越大,我只好收起手机,往离这里最近的父母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