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有我家的钥匙?”我定定看着楚月瑶。
  楚月瑶一脸理所当然:“你爸给我的,说方便我过来照看房子。”
  “你昏迷这么久,房子总不能没人管。”
  我看向他旁边的林知砚:“那他呢?”
  楚月瑶一手拉着林知砚的行李箱,一手揽挽着他的胳膊。
  “你这房子离公司和医院都近,知砚要照顾我,婚房那边太远,来回跑不方便。”
  “叙珩,怎么说我们的孩子以后也喊你一声干爹,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我看着他,心底一片寒凉。
  “所以,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我颤抖着手,将产检报告拿到两人面前:“不是说,因为我车祸昏迷,你以为我醒不过来,才接受了林知砚吗?”
  “那这是什么?”
  他俩同时愣住。
  楚月瑶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剩下一层愠怒:“你翻我东西?”
  林知砚忽然伸手来拉我的手腕:“叙珩,那时候你工作太忙了。我想帮你照顾一下月瑶而已……”
  我甩开他的手,语气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所以就照顾到一张床上去了?”
  林知砚被我的力道甩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磕在玄关,他“嘶”了一声,脸色煞白。
  楚月瑶瞬间冲上来扶住他,将他整个人护到身后。
  转头看我时眼底全是怒意:“温叙珩,你够了没有?”
  “知砚都是为你操劳才留下病根,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一惊一乍的?你知不知道他今天刚从医院出来?”
  我看着她小心翼翼护在林知砚腰后的手掌。
  忽然想起三年前我出车祸醒来那天,她也是这样护着我的后腰。
  声音激动:“叙珩,终于等到你醒过来了!”
  那时我以为自己是被她爱着的。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愧疚。
  “叙珩别闹了,让知砚先住这儿,你回你爸妈那儿住段日子。”
  我几乎笑出声来:“爸妈?你知道我昨晚被他们赶出来了吗?”
  楚月瑶愣了一下,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我的指纹被删了,房间变成林知砚的了,连项目署名变成林知砚的……”
  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楚月瑶,我的一切都给他了!现在连我自己买下的公寓都要让出去?”
  林知砚忽然抢过行李箱,眼圈一点点红起来:“叙珩你别说了……”
  “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我不想让你们为难……”
  楚月瑶一把拉住他,转过头看我,眼底翻涌的情绪让我有一瞬间错觉,以为她还是从前那个楚月瑶。
  可她说出口的话却让我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温叙珩,你口口声声说委屈,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才是最没资格说委屈的那个人?”
  我一怔。
  “五年前我和知砚的那个孩子。”
  她的声音像钝刀子一样,一字一字割过来,“就是因为照顾你的情绪才没的。”
  “那时候你因为保研失败天天哭,我和知砚轮着陪你,你半夜打电话说难过,知砚二话不说就从宿舍翻墙出来陪你去天台吹风。”
  “那次回去,他就发了高烧,我因为照顾他,操劳导致流产,知砚本就患有弱精症,你知道那个孩子对他有多重要吗?”
  楚月瑶的眼眶红了:“你凭什么觉得你委屈?”
  “你欠知砚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五年前的产检单像烙铁一样烫在掌心。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林知砚整个人抖得厉害,扯着楚月瑶的袖子:“你别说了……别这么跟叙珩说话……我没事的……我真的不怪叙珩……”
  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叙珩你别难过……那个孩子的事真的不怪你,是我自己身体不好……”
  我下意识躲开了。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怔了怔,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
  楚月瑶的脸色彻底沉下来:“温叙珩,你能不能懂点事?”
  她顿了顿,声音里竟有几分阴狠:“何况,这房子三年前就转到知砚名下了,该走也是你走。”
  我怔怔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听懂这句话。
  这间唯一完全属于我的公寓,也不再是我的了。
  我吸了吸鼻子,没哭没闹,从卧室里拿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好。”
  “我走。”
  身后传来楚月瑶略带犹豫的声音:“叙珩,到你爸妈那边说一声,别让我们担心。”
  我没有理她,毫不犹豫地踏出了家门。
  飞机还有一个小时就起飞了。
  而我与他们,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