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座厂房空无一人。
  第二座厂房里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
  座椅上留有小屿的头发,但人已经转移。
  第三座厂房距离水塔最近。
  卷帘门从外面锈死,后院却留下了新鲜车辙。
  警方破门进去,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厂房中央,十几台大型滚筒设备仍在运转。
  墙边整齐挂着一排床单。
  每套床单下面都贴着标签。
  【一号:程和平。】
  【二号:程盛远。】
  【三号:程屿。】
  父亲的记录持续了一百零七天。
  最后一页写着:
  【耐受失败,心功能提前衰竭,样本死亡。】
  我的记录持续了四百八十二天。
  【耐受稳定,记忆损伤明显,可进入终期。】
  小屿的记录只有三天。
  【幼年样本,首次接触。】
  在许蔓眼里,我们从来不是公公、丈夫和儿子。
  只是三个拥有血缘关系的试验样本。
  警方在办公室查出,洗衣厂的实际经营人叫邵宗林。
  他曾是一家医药公司的实验平台主管。
  七年前,因为违规进行人体试验被开除。
  许蔓是他的实验助理。
  当年,他们研发了一种通过皮肤缓慢吸收的镇静药物。
  项目后来因为可能造成心脏衰竭、认知损伤和呼吸抑制,被强制叫停。
  所有试验材料必须销毁。
  邵宗林却偷偷带走了配方。
  而我父亲,正是那家医药公司的运输司机。
  他发现邵宗林私自转移试验药物,向公司举报了他。
  邵宗林因此被开除。
  两年后,许蔓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她和我恋爱,主动搬进老房子照顾父亲。
  这不是偶遇。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洗衣厂最深处有一扇铁门。
  铁门后的房间安装着一整面监控屏幕。
  屏幕上分别是我家主卧、小屿的儿童房,以及一间陌生卧室。
  第三块屏幕里,小屿躺在床上。
  许蔓坐在旁边,一只手按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记录心率。
  画面角落显示实时监控。
  “他们还在附近。”
  技术人员沿着内网线路追查。
  线路从地下延伸向厂房后方的旧锅炉房。
  就在警方准备破门时,监控里的许蔓突然抬起头。
  她看向摄像头,像是隔着屏幕与我对视。
  随后,我的电话响了。
  “盛远。”
  “你还是找来了。”
  “放了小屿。”
  “他是你亲生儿子!”
  “正因为他是我儿子,我才了解他的身体。”
  她语气平静。
  “你们程家三代人的代谢特征非常相似。”
  “你爸失败了,但你的耐受能力很好。”
  “小屿继承了你的基因,他可能才是最完美的样本。”
  “你疯了!”
  我死死盯着她。
  “贺川也是你们杀的?”
  “他不该拿走那套床单。”
  “邵老师只是弄坏了他的刹车。”
  她淡淡道:
  “他如果开慢一点,或许不会死。”
  直到这一刻,我心中仅剩的最后一点幻想也彻底破灭。
  她不仅杀了父亲。
  她还害死了为了救我的贺川。
  现在,她甚至想把亲生儿子送上试验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