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记录的前一天，我独自回到老房子。
警方提前埋伏在周围。
晚上十一点，窗外开始下雨。
凌晨两点零七分，整栋房子的电忽然断了。
黑暗降临的一瞬间，主卧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警方早已发现，卧室衣柜后面有一条改造过的维修通道，可以通往隔壁空房。
我们故意没有封死。
熟悉的洗衣液香味从身后飘来。
“盛远。”
“你果然在等我。”
备用灯亮起。
许蔓站在客厅入口。
她瘦了很多，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
“记录本在哪儿？”
我坐在沙发上。
“你回来，只为了那本记录？”
“它不能落到警方手里。”
“因为上面有你的名字？”
她没有回答，只向我伸出手。
“给我，我不会伤害你。”
我忍不住笑了。
“你害死我爸和贺川，还差点杀死小屿。”
“现在告诉我，你不会伤害我？”
“小屿不会死。”
她皱起眉。
“药量始终在控制范围内。”
“贺川的死也不是我的本意。”
“邵老师只想逼他交出床单，是他自己开车太快。”
即使到了现在，她依旧把所有过错推给死者。
我从茶几下面取出一本黑色笔记。
许蔓的目光瞬间亮了。
“给我。”
“先回答一个问题。”
我盯着她。
“你有没有真正爱过小屿？”
她沉默很久。
“有。”
“那你为什么对他下手？”
“因为我没有选择。”
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这个项目耗费了我七年。”
“只要完成最后一组数据，就能证明我们没有失败。”
“相比药物上市后的价值，一点风险是值得的。”
“所以自己的儿子，也只是‘一点风险’？”
许蔓脸色阴沉下来。
“别逼我。”
她举起刀。
“把记录给我。”
我将笔记扔到地上。
许蔓立即捡起。
翻开第一页，她的动作却僵住了。
里面全是空白。
“假的？”
她猛地抬头。
“你骗我？”
“对。”
我从衣领内侧取出录音设备。
“你刚才已经承认自己参与试验、控制药物剂量，也承认知道整个项目。”
“警方缺少的最后一部分证词，你已经替他们补齐了。”
窗外同时亮起数道强光。
警员从前后两侧冲进院子。
许蔓转身扑向维修通道。
那里早已有人守着。
她被按在地上时，仍在疯狂挣扎。
“程盛远！”
“你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我走到她面前。
“从你说小屿不会死的时候。”
“你觉得自己能控制所有人的剂量，也能控制所有人的命。”
“所以只要给你一个证明自己没有失败的机会，你一定会回来。”
手铐锁住她的手腕。
被带上警车前，她忽然回头。
“你以为抓住我，一切就结束了吗？”
“你爸当年发现的，远不止一批药。”
“还会有人来找你。”
车门随即关闭。
我站在雨中，看着警车远去。
她最后那句话可能是威胁，也可能是真的。
但至少从今天起，她再也不能以妻子和母亲的身份，回到我和小屿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