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白明天要上台,不能出错。”
  聊天框下方,我那时只回了一个字。
  好。
  舒晚宜把手机扣在桌上,呼吸乱了。
  第二天上午,她带着原始录音、完整采访文本和一份澄清声明去了秦叔的修复铺。
  我没有出来。
  律师站在门口,挡住她的路。
  “舒总,许先生委托我处理后续。”
  舒晚宜脸上没什么血色。
  “我想见他一面。”
  律师把文件夹递给她。
  “许先生不接受私下沟通。”
  舒晚宜看向铺子里面。
  旧木桌摆在窗边,卷尺和手套都在。
  她往前一步。
  “我把完整录音带来了,我会公开澄清。”
  律师拦住她。
  “澄清与离婚手续分开处理。”
  舒晚宜嗓音发哑。
  “他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听我讲?”
  律师神色平静。
  “南桥旧剧场纪念展将由许先生个人重新申办。舒总公司不得再使用许国梁先生相关资料,也不得以合作方身份介入筹备。”
  舒晚宜把声明攥皱。
  “我可以补偿。场地费、宣传费、直播损失,全部我承担。”
  律师抽出确认书。
  “许先生只要求您签署授权终止确认。”
  她盯着那几页纸。
  “他连赔偿都不要?”
  律师把笔放到文件上。
  “许先生的原话是,别再用钱替我爸做决定。”
  舒晚宜的眼眶红了。
  她拿起笔,手抖得签歪了第一笔。
  秦叔从铺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旧记录。
  “晚宜。”
  舒晚宜抬头,像抓到救命绳。
  “秦叔,知远在里面吗?”
  秦叔把门关上。
  “他不想见你。”
  她的肩塌下去。
  “我知道我错了。”
  秦叔翻开旧记录,递到她面前。
  “你先看这个。”
  舒晚宜低头。
  纸页上是父亲的字。
  南桥旧剧场展若能办成,晚宜会操心,她做事可靠,知远心软,容易退让。剧场和知远,都要麻烦她多照看。
  舒晚宜的指尖停在可靠两个字上。
  秦叔声音很沉。
  “老许走前,还替你说话。”
  舒晚宜咬住唇。
  “我不知道。”
  秦叔把记录合上。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知远给你留过一把旧剧场钥匙。”
  舒晚宜猛地抬头。
  秦叔从口袋里拿出那把钥匙,又攥回掌心。
  “他本来打算展览结束后交给你,以后南桥的修复档案,你们一起管。”
  舒晚宜伸出手,又停住。
  秦叔把钥匙放回衣袋。
  “现在不合适了。”
  她眼泪掉下来。
  “秦叔,我是真的想把展办好。”
  秦叔盯着她。
  “把老许的桌子搬进仓库,把老许的声音拿掉,把老许的名字缩小,这叫办好?”
  她脸上血色退尽。
  “我以为传播更重要。”
  秦叔摇头。
  “你是把程叙白看得更重要。”
  舒晚宜没有反驳。
  当天下午,她联系合作媒体,发出完整录音和剪辑说明。
  官方账号置顶了原始采访。
  父亲的完整声音被放出来。
  “旧东西总要让路,但有人记得,它就不算白活。”
  评论区风向立刻变了。
  有人骂程叙白断章取义。
  有人问舒晚宜为什么审核通过。
  也有人把发布会暂停现场的视频剪出来。
  镜头里,我站在舞台边,只讲了一句。
  “因为我父亲的遗愿被篡改。”
  程叙白很快发了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