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外很快传来争执声。
  下一秒,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承泽穿着白色礼服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两名安保挡在他身前,他身后的兄弟也伸手劝阻。
  婚礼进行曲戛然而止。
  所有宾客齐齐回头。
  顾承泽望着宣誓台上的我,又看向我身边同样身穿礼服的江叙白,眼里的笃定一点点碎裂。
  “沈清棠,你在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电子屏上,我和江叙白的名字并列在一起。
  礼堂中央铺满白玫瑰,银色双鸟纹在灯下熠熠生辉。无论哪一样,都清楚表明这是谁的婚礼。
  顾承泽却像看不见。
  他趁安保迟疑的间隙走进来,鞋尖撞歪了摆在过道旁的烛台。
  “你重新布置酒店,不就是准备向我道歉吗?”
  “你保留了婚礼,还重新设计了戒指,为什么不来接我?”
  他越说越快,像是在逼自己相信某个答案。
  “我知道了。你故意找江叙白演这场戏,就是想让我着急。”
  顾承泽走到宣誓台前,朝我伸出手。
  “现在我来了。”
  “沈清棠,别闹了。”
  江叙白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侧过脸,低声问他:“还好吗?”
  他点了点头。
  “你在这里,我没事。”
  简单的一句话,让我彻底安下心来。
  顾承泽还保持着伸手的动作,眼圈逐渐泛红。
  “沈清棠,我在跟你说话。”
  “我听见了。”
  “那你还不过来?”
  我平静地看着他。
  “今天是我和江叙白的婚礼。我为什么要走向你?”
  满堂寂静。
  顾承泽的手僵在半空。
  几秒后,他像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
  “你真要嫁给他?”
  “我们已经领证了。”
  “婚姻也可以解除。”
  他指着江叙白,声音尖锐。
  “你认识他才几天?我们在一起八年。他凭什么取代我?”
  “没有人取代你。”
  我握紧江叙白的手。
  “是你亲手结束了我们的感情。”
  “我没有。”
  顾承泽试图走上宣誓台,却被安保拦住。
  “我只是想试试你有多爱我。那些水军也只是为了让效果更真实,我又没想真的毁掉你。”
  “如果我没有提前知道呢?”
  他愣住。
  “如果江叙白没有把录音交给我,如果我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指控抛夫弃子,你会帮我澄清吗?”
  “我会在最后解释。”
  “什么时候?等我丢掉工作,还是等我的家人也被网暴?”
  “事情没有发生,你为什么一定要把结果想得那么严重?”
  直到此刻,他仍然觉得那不过是一场没有成功的玩笑。
  我看着他。
  “因为承担结果的人不是你,所以你永远觉得不严重。”
  顾承泽眼中的骄傲终于崩塌。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布满血丝。
  “沈清棠,我是喜欢你的。”
  这句话,我等了八年。
  曾经,我做梦都想听见他亲口承认。
  可此刻真正听到,胸口只剩一片平静。
  顾承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
  “我承认,我以前仗着你爱我,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我不该去私人会所,不该拿师姐刺激你,更不该让江叙白破坏订婚。”
  “我可以改。”
  “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我现在答应。”
  他摘下胸前的新郎胸花,紧紧攥在掌心。
  “我愿意娶你。”
  “只要你现在跟我走,我可以不计较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我看了他许久。
  “你还是不明白。”
  “我哪里不明白?”
  “你所谓的不计较,是要我感谢你的宽容。可从始至终,做错事的人都是你。”
  顾承泽脸色煞白。
  “我都已经主动来找你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什么都不想要。”
  “那你为什么不肯回来?”
  他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你追了我八年。整整八年,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
  “感情不是储存在银行里的数字,不会因为时间久,就永远取不出来。”
  我指向散落在地上的白玫瑰。
  “这八年,我一次次走向你,你却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现在,我不想再走了。”
  顾承泽顺着我的视线,看见我和江叙白交握的手。
  他试图绕过安保冲上来。
  “他根本不爱你。”
  “他只是想赢我。”
  “沈清棠,你清醒一点。他是我找来演戏的人,他从一开始就在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