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
  没有发生过的未来,没有任何意义。
  调查持续了几个月。
  顾氏为了平息股东和舆论压力,撤销了顾承泽参与集团管理的一切职务。
  他利用家族影响力打压工作室、操纵舆论,以及涉嫌指使他人毁坏财物和抢夺文件的行为被逐项调查。
  公司公开向我道歉,并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
  参与删除资料、篡改邮件和实施恐吓的人也受到相应处理。
  顾承泽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了法律责任,顾家再也无法替他遮掩一切。
  他曾托律师转交给我一封很长的信。
  信里没有骄傲,也没有命令。
  他第一次认真写起那八年。
  写我在雨夜为他送药,写我为了他学做甜点,写我曾把每一张设计稿最先给他看。
  他说自己直到失去后才明白,那些从前被他嫌弃的琐碎,已经是一个人能给出的全部真心。
  信的最后,他问我,等所有事情结束以后,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将信放进抽屉,没有回复。
  迟来的珍惜无法抹去已经发生的伤害。
  半年后,我们的工作室举行第一场独立珠宝展。
  展厅中央摆放着完整的双鸟系列。
  最受瞩目的作品,是一条名为“共生”的项链。
  旧枝没有被藏起来。
  裂口处长出细小的新芽,两只鸟分别立在枝头,一只回望来路,一只望向远方。
  它们并不依附彼此,却朝着同一个方向。
  开展前,江叙白站在展柜前看了很久。
  “这是给哪位客户的?”
  “非卖品。”
  我取出项链,绕到他身后。
  他从玻璃倒影里看我。
  “沈设计师现在越来越浪费了。”
  “送给自己的丈夫,不算浪费。”
  我替他扣好项链。
  那道被人划伤的痕迹,已经在他手臂上留下淡淡的疤。
  我指腹碰到疤痕,动作停住。
  “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江叙白转过身。
  “倒是你,这几个月天天熬夜,胃还要不要了?”
  他从包里取出医生要求我按时服用的药,连同温水一起递给我。
  我忍不住笑。
  “现在就开始管我?”
  “只是提醒。吃不吃还是由你决定。”
  “那我听你的。”
  我吃下药,把杯子还给他。
  宾客陆续进场。
  曾经拒绝与我们合作的人重新递来名片,海外客户也带来了新的系列邀约。
  江叙白没有被这些热闹吸引。
  他低头看着我,忽然问:
  “沈清棠,你还记得我们签婚前协议时说过什么吗?”
  “记得。我当时说,给不了你八年的感情,但会尊重你,忠于婚姻。”
  “那现在呢?”
  我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工作室的灯光落在他眼底。
  一路走来,他从未要求我用爱回报他的付出。
  在我失去工作时,他陪我租下狭小的办公室。
  在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低头时,他从未劝我向顾承泽妥协。
  受到威胁后,他没有逞强着独自解决,也开始学着将危险和不安告诉我。
  我曾以为,爱一个人就是不断付出,直到耗尽自己。
  江叙白却让我知道,真正的感情应该有尊重,有回应,也有彼此保留边界后,依旧愿意并肩面对风雨的勇气。
  “现在能给了。”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什么?”
  “爱。”
  我握住他的手。
  “江叙白,我爱你。”
  他眼眶慢慢红了,却故意偏过头。
  “沈设计师的表白就这么简单?”
  “那我重新准备。”
  “来不及了。”
  他低下头,轻轻吻住我。
  展厅里响起掌声。
  有人笑着问我们什么时候安排蜜月。
  江叙白耳根泛红,却没有躲开。
  窗外阳光正好。
  那只曾被摔断翅膀的银色小鸟,仍挂在工作室最显眼的位置。
  裂痕没有消失。
  可它被重新拼好,依然可以迎着光展开双翼。
  就像我们。
  开始得仓促,也曾历经猜疑和风浪。
  但这一次,没有人是另一个人的替代品。
  我和江叙白十指相扣,并肩站在属于我们的品牌标志下。
  旧枝已经断去。
  新芽穿过裂缝,向着阳光生长。
  而属于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