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坠进海里那刻,我松开了安全带。
海水撞上车窗,手机从掌心滑落。
我弯腰抓住包,从夹层摸出破窗器,对准侧窗边角砸下去。
第一下只留下一道裂纹。
车身仍在下沉,水已经漫到胸口。
司机伏在方向盘上,额角全是血,胸口还有起伏。
要是让他死在乔妍设计的这场车祸里,那就真的是死无对证了。
于是,我抬手又砸了一次。
玻璃碎开,海水猛地灌进车厢。
我屏住呼吸,先把司机的安全带割断,再拖着他钻出车窗。
肩膀刚探出去,头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诊所留下的伤开始发作,我的四肢很快发沉,司机的身体也拖着我往下坠。
我咬住舌尖,借着疼痛恢复清醒,拉着他向海面游去。
头顶传来马达声。
一道探照灯扫过海面,紧接着,有人跳进水里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再次睁眼时,人已经躺在医院。
护士正在调整输液速度,床边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他穿着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膝上放着几份事故材料。
“许小姐,我叫沈砚舟。”
“你母亲委托我在机场接你。航班起飞前,她一直联系不上你。”
我记得这个名字。
决定离开港城那晚,我给母亲发过信息。
她提出让律师来接我,我当时只回了一句“好”。
“海警是你叫来的?还是说……”
“我收到了你共享的定位。”
沈砚舟把手机放到床边。
“你的紧急程序在车辆偏离路线后自动报警。
警方赶到时,你已经带着司机浮出了水面。”
我握住杯子的手缓缓收紧。
原来这一次,是我自己爬出了那辆车。
“司机呢?”
“伤得比你轻。他已经醒了。”
沈砚舟翻开一份笔录。
司机承认锁过车门,也承认受贺知秋指示,逼我签署那份认罪书。
他坚持声称自己对刹车损坏毫不知情,行车记录仪也拍下了他发现故障后的反应。
车辆鉴定还需要时间,初步检查已经发现刹车油管上的切口。
我最后那通电话同样保存了下来。
录音里,贺知秋让我签字,让我别再演戏。
每句话都很清楚。
“这些材料足够推动调查。”沈砚舟说,“诊所那边也能同步追责。”
“你的血液检测显示,体内残留着未经同意使用的诱导药物。”
我看着窗外,海面正被晨光照亮。
“先封锁我生还的消息。”
沈砚舟抬眼看我。
“理由。”
“乔妍敢对我动手,身后必然有人替她处理痕迹。”
“现在抓她,只会让剩下的人立刻销毁证据。”
他沉默片刻,将材料重新合上。
“医院可以保护患者隐私。警方那边,我会转达你的安全顾虑。”
海岸的搜救持续了一整夜。
严重变形的汽车被吊上岸时,贺知秋就站在警戒线外。
他的西装沾着泥水,手里紧攥着手机。
乔妍陪在旁边。
“车里找不到人,她肯定已经逃出去了。”
贺知秋点开最后一段通话。
我的声音混着风声传出来。
“贺知秋,你杀了她两次……”
他把那句话听了很多遍。
勘验人员走过来,将一张物证照片递给警方。
车底藏着一枚监听器,线路接入了车辆电源。
追查购买记录时,负责人很快找到了付款账户。
账户属于贺知秋。
警方看向他。
“贺先生,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长期监听许小姐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