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听器安装于五年前。
贺知秋接受询问时,将它解释成安全设备。
调查人员从他的电脑里找到了接收程序,
里面保存着大量定位记录,还有一份人格切换时间表。
表格精确到分钟。
他记录过许见青出现的日期,也标注过每次危机解决后的结果。
我看到那份材料时,掌心渗出冷汗。
在安全住处休养的期间,有正规医生重新评估了我的情况。
罗崇出具的病历里写着“副人格持续侵蚀主人格”,相关结论缺乏检测依据。
所谓融合治疗,实际使用了药物诱导和电刺激,目的指向人格强制切换。
医生将脑部影像放到我面前。
“你的记忆调用受到影响,近期还会出现头痛和短暂失神。”
“恢复需要时间,也需要你主动配合。”
我问他:“许见青还会出现吗?”
“这个问题需要留给你。”
医生说,人格承担着不同的记忆和情绪。
姐姐使用过的知识依托于同一个大脑,那些学习经历同样属于我。
我听懂了他的话,心里依旧发空。
从小到大,每逢难题,我总会把位置让给姐姐。
我习惯等她出现,也习惯把所有功劳交给她。
沈砚舟把我的私人电脑送来时,还带来一个加密硬盘。
硬盘藏在电脑夹层里,外壳刻着一朵栀子花。
密码提示只有两个字:生日。
我试过几个日期,全都报错。
屏幕上的倒计时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我盯着那朵栀子花,忽然想起六岁那年。
父亲去世后,我被同学锁进器材室。
许见青就是在那天出现的。
我输入日期,硬盘随即解锁。
里面保存着三类资料。
第一类是贺氏历次危机的原始方案。
文件生成时间远早于贺氏的内部版本,每一次修改都留着完整记录。
第二类是电脑登录日志。
乔妍曾多次在深夜进入我的账户,还用外接设备复制过文件。
第三类来自罗崇的诊所。
邮件里,贺知秋询问姐姐出现的频率。
罗崇提醒他,加大剂量可能造成记忆损伤。
半小时后,贺知秋回复:“按你说的剂量继续。”
我盯着那行字,许久才移开目光。
硬盘深处还有一段视频。
姐姐坐在书桌前,身上穿着我的白裙。她看着镜头,神情很平静。
“南莺,看到这段话时,你应该已经发现硬盘了。”
“里面的资料足够保护你。”
“使用它们之前,先确认每一份证据的来源,让专业人士走完程序。”
她停了一下,指尖碰了碰桌上的草稿。
“你总说自己平凡,这句话我听了很多年。”
“这些模型里有你的字,也有你的判断,只是你习惯把它们忘掉。”
视频到这里结束。
我打开五年前的第一份财务模型,从头核对每个参数。
天亮时,三条资金路径在屏幕上汇合,最终指向乔家控制的一家离岸公司。
我又翻开模型初稿。
第一页右下角画着一只黄莺,旁边写着两行计算公式。
字迹属于我。
那一刻,一段记忆突然回到脑中。
五年前的书房里,我伏在桌前算了整整一夜。
姐姐坐在意识深处,将最后一项参数告诉了我。
原来真正完成那个模型的人,从来都不只是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