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衡脸色骤变。
“我答应过你什么?”
沈柔意识到失言,立刻咬住嘴唇。
我却没有放过她。
“你们不是还收买了马奴吗?不如也一并说了。”
马奴浑身一颤。
父亲转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
马奴趴在地上,额头一下下撞着泥土。
“奴才没有收银子!”
“都是姜姑娘逼奴才的!”
父亲朝亲卫递了个眼色。
亲卫扯开马奴的衣襟,一只沉甸甸的钱袋掉了出来。
袋口松开,数枚带有侯府印记的银锞子滚进泥里。
谢衡的瞳孔骤然缩紧。
沈柔也停止了挣扎。
围观众人的目光,全落在那些银锞子上。
父亲用靴尖拨过一枚。
“侯府的银子?”
谢衡立刻否认。
“侯府每月流出去的银锞子数不胜数。”
“仅凭一个印记,证明不了什么。”
“自然证明不了。”
我看着他。
“所以还要请人查查,钱袋内层绣着谁的名字。”
谢衡的脸一下僵住。
那钱袋我见过。
是我亲手绣给他的生辰礼。
当时我熬了三个夜晚,指尖被针扎出许多细小血点。
他接过去时,只淡淡说了一句针脚粗陋。
我以为他不善表达,还暗自难过了许久。
如今它竟被拿来装收买马奴的银子。
亲卫翻开内层。
一个小小的“衡”字露了出来。
针脚确实不够齐整,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过去的真心上。
谢衡额角青筋暴起。
“这个钱袋早就丢了!”
“定是姜宁捡走后用来栽赃我!”
我看着他狰狞的脸,胸口最后一点钝痛也散了。
“你说我昨夜进了马厩。”
“那我便告诉所有人,昨夜我在哪里。”
“昨夜小皇孙突发高热,宫中医官一时找不到对症的退热草药。”
“是我陪着长公主在别院药房守到天亮。”
“长公主身边的女官、医官和十余名内侍,全都可以作证。”
谢衡猛地看向我。
“你为何从未提过?”
“因为长公主不愿小皇孙生病的消息惊扰秋猎。”
“可如今有人拿昨夜之事栽赃我,我只能请她作证。”
父亲立刻让亲卫去请长公主。
沈柔跪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算你不在马厩,也可能指使别人伤马。”
“阿宁,你身份尊贵,想找人替你做事太容易了。”
“你凭什么认定,我知道踏雪会出现在秋猎?”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踏雪平日只由父亲亲自照料。”
“父亲临时回营处理军务,才把它留在猎场。”
“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马场管事和今日负责分马的人。”
“我也是在你牵来以后,才知道那是踏雪。”
沈柔眼神闪烁。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还有一个人知道。”
我看向瘫软在地的马奴。
“他知道是谁让他把踏雪牵出来。”
“也知道昨夜真正进马厩的人是谁。”
马奴拼命摇头。
“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沈柔盯着他,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王爷,这奴才满口谎话,他的证词不可相信。”
“方才你还拿他的证词指认我。”
我轻声提醒。
沈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只是被他骗了!”
“既然他敢骗本王的女儿,那就割了舌头,再送去军营审问。”
父亲漫不经心地开口。
亲卫抽出匕首,揪住马奴的头发。
冰冷刀锋刚贴上他的嘴角,马奴便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奴才说!”
“奴才全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