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离开贺闻川后,我才发现自己被养得太习惯依赖。
热水器坏了,我不知道报修电话贴在哪里。
直播主灯熄了,我蹲在地上拆线,手背被划出一道口子。
合作品牌听说我婚变,委婉说要暂停投放。
他们怕我的账号变得“不稳定”。
过去这些事,我会第一时间找贺闻川。
他有秘书,有法务,有资源,一句话就能解决。
现在,我打开他的聊天框,又退出来。
我打给梁栀。
她听完笑了声。
“恭喜,林老师,成年人副本正式开启。”
我也笑。
笑完有点想哭。
下午,贺闻川发来一份资产清单。
城南房产、基金、还有闻川科技部分股权收益。
附言:
“先收下,别让自己过得太苦。”
我回:
“不收。”
他电话立刻打来。
“这不是交换条件。”
“那更不用给。”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些是你应得的。”
“我的价值不用你折现。”
他沉默。
半晌后说:“你工作室设备太旧,我让人送新的。”
“不用。”
“品牌合作我可以帮你谈。”
“不用。”
“林向晴,你非要这么倔?”
我正在拧补光灯螺丝,手心全是灰。
“我只是想知道,没了你帮我,我能不能活。”
电话那头没声了。
晚上八点,我照常直播。
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摆盘。
评论区有人问:
“晴晴今天怎么一个人?”
我笑着说:“过久了两个人的生活,突然发现一个人也很自在。”
直播结束,我嗓子疼得厉害。
楼下有人敲门。
监控里,贺闻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润喉糖和常温梨汁。
都是我直播后常备的。
我没开门。
他发消息:
“放门口,记得吃。”
我回复:
“以后别送。”
第二天早上,那袋东西还在门口。
我让保洁阿姨处理掉。
不是不心软。
是我知道,只要我收下一次,他就会以为门还开着。
中午,祁曼又发动态。
“成年人没有退路,只能把项目做好。被误解也要继续往前。”
评论里有人安慰她。
“祁经理加油,职场女性太难了。”
程然随后给我发来一份后台记录。
“嫂子,祁曼下载你方案的账号不是实习生的,是她本人。时间在生日宴前三天。”
我看着那行字,胃里一阵发冷。
她早就知道。
蜡烛是故意的。
方案也是故意的。
我把记录发给梁栀。
她回:
“别急。让她站到发布会台上。”
那晚,我拍完“一人份烛光晚餐”。
镜头最后,我点燃那根没被贺闻川看见的蜡烛。
火苗很小。
但只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