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离婚手续生效那天,阳光很好。
贺闻川比我早到民政局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蛋糕。
像十五岁那年,我给他买的那种。
流程很快。
证件递到我手里时,我心里空了一下。
不疼。
只是空。
走出大厅,贺闻川叫住我。
“向晴。”
他打开蛋糕盒。
里面只有一根蜡烛。
他点燃,火苗在风里晃了晃。
这个画面太熟悉。
熟悉到我差点以为,我们还站在很多年前的校门口。
那时的贺闻川沉默、孤僻、满身刺。
我拎着廉价蛋糕闯进他的世界,逼他许愿,逼他相信有人会陪他过生日。
后来他把最后一根蜡烛留给我吹灭。
留了十几年。
最后被他亲手弄丢了。
贺闻川看着我,声音很低。
“这一次,只留给你。”
他顿了顿。
“不是求你回来。我只是想把我弄丢的东西,还给你。”
我看着那点火光。
心口还是会疼。
那些年不是假的。
他凌晨给我买蛋糕是真的。
创业失败时抱着我发抖是真的。
我生病时守在床边也是真的。
可后来,他把我的唯一性送给别人,把我的名字从方案里抹掉,也是真的。
好和伤害不能互相抵消。
我没有吹。
“贺闻川,我已经不需要你分我好运了。”
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许久,他点头。
“我知道。”
他自己吹灭蜡烛,合上蛋糕盒。
“那祝你以后顺利。”
我看着他。
“你也是。”
说完,我转身离开。
他没有追。
走到路边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仍站在原地,阳光落在肩上,像很多年前那个不肯过生日的少年。
我心软了一瞬。
但没有回去。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人不能因为陪谁走过黑夜,就把自己的一生都留在原地。
晚上八点,是“晴天小餐桌”五周年直播。
钟越帮我调好机位。
梁栀送来一束向日葵,插在餐桌旁。
桌上摆着一排小蜡烛。
不是谁的生日。
是我给新系列准备的开场。
直播开始后,弹幕涌进来。
“晴晴五周年快乐!”
“今天好亮啊。”
我拿起火柴,一根一根点燃。
光连成一片,照着餐桌,也照着镜头里的我。
我笑着说:
“今天不替谁许愿,也不等谁回家。”
“今天,我祝我自己,前程明亮。”
弹幕刷得很快。
我没有再看手机。
直播结束后,贺闻川发来消息:
“五周年快乐。”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
没必要了。
我把手机扣下,打开新的选题表。
第一行写:
“把好运还给自己。”
窗外夜色很深,工作室的灯却很亮。
从今以后,我不等谁给我最后一根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