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裴云铮还在那儿侃侃而谈。
  “陆大将军,这南诏妖后冥顽不灵,还请您拔剑,让她看看我中原的骨气。”
  陆行渊没有拔剑。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眶在一瞬间变得通红,蓄满了泪水。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这位威震天下的中原战神,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青砖上。
  铠甲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没有理会裴云铮惊愕的表情。
  而是将头深深地磕在地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小殿下,您竟然还活着!”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裴云铮脸上的温润笑容彻底僵住了,像是一张裂开的面具。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陆行渊,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尖锐。
  “大将军,你疯了吗?”
  “这是南诏的妖后,你叫她什么小殿下?”
  “快起来,你是我中原的战神,怎可跪这蛮夷之女!”
  陆行渊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他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着。
  二十年的铁血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末将该死。”
  “当年末将未能护住皇后娘娘,也未能护住小殿下。”
  “末将在边关找了您整整十年,他们都说您被狼吃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我看着地上的陆行渊,眼眶也微微泛酸。
  原来在这个世上,还有人记得我,还有人没有背叛我娘。
  我缓缓走下玉阶,亲自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陆叔叔,我没死。”
  “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了。”
  我转过身,目光冰冷地落在裴云铮那张惨白的脸上。
  “裴云铮,你刚才说,要将晏氏挫骨扬灰?”
  裴云铮如遭雷击。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脸,试图从我的眉眼里找出当年的痕迹。
  “你,你是裴妩?”
  “不可能,那个孽种早就死在边关了!”
  “母后说了,你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绝对活不下来!”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你是个冒牌货,你故意伪装成裴妩,想乱我中原军心!”
  我懒得与他废话。
  一把夺过女官手里那装有断簪的锦盒,直接砸在裴云铮的脸上。
  锦盒碎裂,那半截沾满血迹的凤骨簪滚落在他脚边。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当年这根簪子,是你亲手递给裴寂,说是我娘用来刺杀叶轻漾的凶器。”
  “上面还留着你们栽赃的痕迹,你敢说你忘了?”
  裴云铮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站立不稳。
  裴挽月更是吓得躲在柱子后面,连哭都不敢出声了。
  “不,这不可能。”
  裴云铮拼命摇头,试图维持他最后的体面。
  “就算你是裴妩又如何?”
  “你既然没死,就该感恩戴德地隐姓埋名活下去。”
  “你竟敢勾结南诏,起兵造反,你这是大逆不道。”
  “父皇若知道了,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赫连铎终于听不下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如鬼魅般掠下高台。
  一脚踹在裴云铮的心口上。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裴云铮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殿柱上,狂吐出一口鲜血。
  赫连铎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居高临下地冷笑。
  “大逆不道?”
  “本王的王后,就是南诏的天。”
  “你们中原那条老狗,也配来论她的道?”
  裴云铮被踩在脚下,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
  但他那张伪善的面具,似乎已经长在了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