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他依然试图用那套道德说辞来绑架我。
“阿妩,你终究是父皇的骨血。”
“你这般残暴,对得起父皇当年留你一命的恩情吗?”
“母后常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仇恨,做一个善良的人?”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留我一命?”
“把我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扔进冰天雪地野狼横行的边关,叫留我一命?”
“叶轻漾的善良,就是踩着我娘的尸骨,坐上凤位。”
“然后用抄来的几首破诗,给自己立一个圣洁无瑕的牌坊?”
我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
“当年我娘到底有没有私通,到底是谁把那个男人塞进凤仪宫的,你心里最清楚。”
裴云铮眼神躲闪,却还是死鸭子嘴硬。
“晏氏失德,人证物证俱在,这是铁案。”
“你休想往母后身上泼脏水。”
旁边的陆行渊终于忍无可忍。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裴云铮的咽喉。
“放你娘的狗屁!”
“当年那名侍卫,分明是叶氏那个毒妇身边的暗卫。”
“老子查了整整十年,才查清那暗卫的底细。”
“若不是裴寂那昏君被叶氏迷了心智,强行定案,皇后娘娘怎么会含冤而死。”
裴云铮不可置信地看着陆行渊。
“你早就知道了?”
“那你为何不向父皇禀报,你这是欺君罔上!”
陆行渊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向他禀报,那个连自己结发妻子都不信的昏君,也配我效忠?”
“老子这十万铁骑,早就不是你们中原的狗了!”
他转头看向我,单膝跪地,声音震耳欲聋。
“末将陆行渊,携十万北境铁骑,誓死效忠殿下。”
“愿为殿下踏破中原皇城,手刃仇人。”
这一声怒吼,彻底击碎了裴云铮最后的幻想。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中原最后的屏障,竟然是我娘的死忠。
我松开他的头发,站起身,接过女官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裴云铮,听见了吗。”
“你的底牌,现在是我的了。”
我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发抖的裴挽月。
“把那个什么明珠公主,拖过来。”
两名南诏禁军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裴挽月拖到了大殿中央。
裴挽月哭得妆容全花,再也没有了刚才娇滴滴的模样。
“别杀我,我是无辜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皇祖母让我做的。”
我弯下腰,用刀鞘挑起她的下巴。
“你身上穿的这件云锦,是我娘当年亲手织的。”
“你带的这块玉,是我娘的陪嫁。”
“你享受着踩碎我们母女骨血换来的荣华富贵,现在跟我说你无辜?”
裴挽月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还给你,我都还给你。”
“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当公主了,我可以给你做牛做马。”
我冷漠地看着她。
“我不缺牛马,我只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