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我坐在宽大的虎皮交椅上,俯视着下方。
  “既是请罪,为何还不跪。”
  裴寂被从马车里拖了出来。
  他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囚服。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清我面容的那一瞬,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阿妩,真的是你。”
  “朕的阿妩啊,你受苦了。”
  他老泪纵横,试图打出一张感情牌,仿佛他真的是个慈父。
  我冷冷地看着他的表演,毫无波澜。
  “掌嘴。”
  两名南诏士卒上前,一左一右按住裴寂,扬起手里的牛皮鞭,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清脆的鞭笞声在空旷的营地回荡。
  裴寂被打得满嘴是血,连一颗牙都被抽飞了出来。
  “你这逆女!”
  被拖出来的叶轻漾尖叫出声。
  她披头散发,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这个疯子,你没有心。”
  “我们是长辈,你这样对待长辈是要遭天谴的。”
  “我可是不属于你们这里的高贵灵魂,你这种封建社会的余孽,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还在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试图用所谓的优越感来压制我。
  我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叶轻漾。
  “高贵?”
  “靠着剽窃别人的诗词来装点门面,叫高贵?”
  “为了争宠,把野男人塞进原配妻子的寝殿,害她名誉扫地被活活杖毙,这叫高贵?”
  我每说一句,叶轻漾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你胡说!”
  “那些诗本来就是我的,是我在这个世界创造的。”
  她还在死死维护她那可笑的自尊。
  我一挥手。
  陆行渊将一叠厚厚的卷宗砸在她的脸上。
  “这是当年你买通暗卫伪造信件的全部供状。”
  “包括你如何指使太医在晏皇后的安胎药里下毒,如何逼死知情的宫女。”
  “桩桩件件,白纸黑字,画押俱在。”
  叶轻漾看着那些卷宗,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裴寂在一旁听着,突然发疯一样扑向叶轻漾,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骗了朕。”
  “是你害了晏氏,是你害了朕的中原!”
  “朕要杀了你!”
  刚才还试图扮演慈父的皇帝,此刻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罪责推给了他曾经最爱的女人。
  两人在泥地里像野狗一样扭打在一起。
  叶轻漾尖叫着挠破了裴寂的脸。
  “你现在怪我了,当年是谁见色起意?”
  “是谁嫌弃晏流霜古板无趣,非要跟我在一起?”
  “你这个懦夫,废物!”
  我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心中没有丝毫的快感,只有无尽的悲哀。
  我娘当年,就是败给了这样两个自私卑劣到了极点的人。
  “够了。”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禁军上前,强行将两人分开,按在地上。
  我走下点将台,拔出赫连铎腰间的弯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