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门外。
  话音刚落。
  “砰!”
  大厅厚重的两扇红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风卷着落叶倒灌进来,吹灭了靠近门口的几根红烛。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家丁,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人从门外扔了进来,重重砸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大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顾怀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门口。
  一个身穿玄色常服的年轻人,跨过门槛,缓缓走了进来。
  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不容直视的威压。
  腰间,佩戴着一块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雕龙玉佩。
  他的身后。
  两列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如潮水般涌入大厅。
  “锵——”
  整齐划一的拔刀声。
  雪亮的刀光映照着满堂宾客惨白的脸。
  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年轻人走到大厅中央,目光冰冷地扫视了一圈。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沈九思身上。
  他并没有摆出皇帝的架子,反而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厂臣受惊了。”
  这四个字一出。
  坐在主位上,原本还端着县令架子的林致远,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沈九思腰间那块之前被衣服遮住一半的紫金鱼袋。
  突然,他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
  林致远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年轻人脚下,脑袋在青砖上磕得砰砰直响。
  “微、微臣......叩见皇上!”
  “叩见九千岁!”
  “九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厅里再次死寂。
  这一次,是那种连呼吸都被扼住的恐惧。
  顾怀安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灰扑扑的老太监。
  “九......九千岁?”
  那个权倾朝野,执掌东厂,杀人如麻,连当朝宰相都要看他脸色行事的九千岁?
  是眼前这个老绝户?!
  曹氏已经吓得翻白眼了,身下一滩黄色的液体慢慢渗了出来。
  林霜月更是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沈九思转过头,看着顾怀安。
  那双刚才还满是慈爱的吊梢眼,此刻透出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抬起脚。
  看起来干瘦的腿,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力,一脚踹在顾怀安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无比。
  顾怀安惨叫一声,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
  青石板硬生生被砸出了裂纹。
  沈九思微微弯下腰,盯着他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
  “顾状元。”
  “你刚才说,谁在宫里倒夜田啊?”
  顾怀安痛得浑身痉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他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误、误会......”
  他想去抱沈九思的腿,却被旁边的锦衣卫一脚踩在手背上。
  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顾怀安再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