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瘦了许多，眉眼间全是疲惫。
会议结束，他让其他人先离开，单独递来一份补充合同。
“我知道你正在竞争部门负责人。”
“只要签下这一单，结果不会再有悬念。”
他将合同推向我。
“知夏，我没资格要求你回头，但我想尽力补偿。”
我看完条款，又推了回去。
“顾总，我能进入候选名单，靠的是能力，不需要私人关系替我铺路。”
“你把这种施舍当补偿，是在否定我的工作。”
他急忙起身拦住会议室门。
“我不是这个意思。”
“人都会犯错。你至少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里再没有波澜。
“犯错很常见，承担失去也该很常见。”
“况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顾明川眼里的光彻底暗下去。
他的手慢慢垂下，为我让开了门。
下班后，我在地下停车场看见程嘉树。
他站在车旁，怀里抱着一束海棠，紧张得连领带都有些歪。
车门打开，里面不是夸张的气球和灯牌，而是我们这一路拍下的照片。
从月汐古镇的第一张合影，到搬来宁城后每一个平常周末，全被他认真标注了日期。
最后一张照片下面写着：
『希望今后的每一天，都能继续与你一起记录。』
程嘉树取出戒指，单膝跪下。
“林知夏，你愿意嫁给我吗？”
那些细小却确定的陪伴从脑海中一一掠过。
我伸出手。
“愿意。”
他眼睛瞬间亮了，小心替我戴好戒指，又起身将我拥进怀里。
车窗的倒影中，顾明川站在不远处。
他神情落寞，却始终没有走过来。
程嘉树也看见了他。
“顾总，谢谢你当初没有珍惜她。”
“不过我心眼很小。以后请别再打扰我的未婚妻。”
顾明川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
“好。”
我没有再关注他，和程嘉树一起离开。
不久后，顾明川出现在财经新闻里。
宋雨薇的债主找到她，她向顾明川索要一大笔钱替自己填窟窿，遭到拒绝后怀恨在心，将他这些年挪用项目款和伪造报税材料的证据交给了调查部门。
顾家为了保住公司，召开董事会撤销了他的全部职务，并配合清查旧账。
曾经意气风发的人，在镜头前被带走接受调查。
孟佳没有通过试用期，秦朗康复后也卖掉房子偿还因宋雨薇留下的债务。
那些人终于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也彻底退出了我的生活。
婚礼前夕，程奶奶把月汐古镇拍下的那张照片洗出来，装进相框送给我。
照片里，海棠花簇拥着刚刚挣脱骗局的我。
窗外，程嘉树新种的花也开了。
我终于明白，离开错误的人不是失去。
那是我亲手推开门，走向真正属于自己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