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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进宫冒认失踪十五年的昭阳公主时,没打算骗过任何人。
  认亲的凤佩,是我花二两银子从当铺买来的。
  上面的“昭”字,甚至少了一点。
  昭阳幼时落水,腰后留着三瓣梅花痣,我却故意将胎记画在了左肩。
  皇帝刚看一眼,脸色便沉了。
  “你说你是昭阳,可还记得自己的乳名?”
  我跪在殿中,装作努力回想。
  “阿满。”
  伺候过昭阳的老太监当场跪下。
  “陛下,公主乳名岁岁,从未叫过阿满。”
  乳母又端来一碗杏仁酪。
  我接过便喝。
  她却红着眼摇头。
  “昭阳公主幼时误食杏仁,险些丧命,此后闻到味道便会呕吐。”
  满殿哗然。
  皇帝夺过我手中的凤佩,狠狠砸在地上。
  假玉应声裂开,里面连皇家刻印都没有。
  “假信物,错胎记,连幼时旧事也一概不知。”
  “如此漏洞百出,也敢冒认皇嗣?”
  禁军将我按倒,刀锋压上颈侧。
  皇帝冷声下令:
  “拖出去,凌迟处死。”
  一直端坐凤位、不曾开口的皇后,却突然扑下玉阶,将我死死抱住。
  她拨开我的衣领,盯着那枚画错位置的胎记,眼泪顷刻落下。
  “住手。”
  “没错,就是她。”
  ......
  皇帝死死盯着皇后。
  “你可看清楚了?”
  皇后搂着我,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臣妾当年怕有人利用胎记谋害昭阳,故意让乳母对外说胎记在腰后。”
  “其实这枚梅花痣,从来都在左肩。”
  老太监愣住了。
  乳母也白了脸。
  皇帝皱眉:“那乳名呢?”
  皇后摸着我的头发。
  “昭阳出生时身子弱,臣妾盼她平安长大,私下叫过她阿满。”
  “至于杏仁......”
  她端起我喝过的杏仁酪,当着所有人的面尝了一口。
  “十五年了,人的口味会变,记忆会丢,难道连一条命也能因为这些旧事被否定?”
  这话说得真漂亮。
  若不是我亲手替义姐收过尸,差点也信了。
  皇帝没有认我,却也没再提凌迟。
  他命我暂住昭阳从前的长宁宫,三日后由太后亲自验明身份。
  皇后亲自送我过去。
  进门前,她握着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
  “本宫不管你是谁。”
  “想活,就少说话。”
  我怯生生点头。
  长宁宫已经荒了十五年,屋里却没有多少灰。
  床边还扔着一只新做的绣鞋,鞋底沾着没干透的泥。
  这里最近住过人。
  入夜后,皇后身边的秦嬷嬷送来一碗安神汤。
  碗盖揭开的那一刻,我闻到了熟悉的苦杏味。
  义姐死后,我在她胃里闻到过一模一样的味道。
  我正要打翻药碗,殿门开了。
  皇后走进来,亲手把药端到我嘴边。
  “昭阳。”
  她看着我。
  “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