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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捧住药碗,手抖得像筛糠。
  皇后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白天敢冒认公主,现在怕了?”
  “怕。”
  我老老实实回答。
  “民女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的碗。”
  秦嬷嬷脸一沉。
  “娘娘让你喝药,谁问你碗了?”
  我低头喝了一口。
  苦味刚碰到舌根,我便知道这不是立刻要命的毒。
  义庄的老仵作教过我。
  毒死人的药,味道冲。
  想让人脑子糊涂、说什么信什么的药,反而带甜。
  这一碗甜得发腻。
  我喝到第三口,身子一歪,连人带碗摔在地上。
  秦嬷嬷吓了一跳。
  “娘娘,她不会死了吧?”
  皇后踢了踢我的手。
  我咬住舌尖,一动不动。
  “死不了。”
  她声音里没有半点白日的疼惜。
  “上一个就是药下重了,问什么都不肯答,最后连祭天大典都没撑到。”
  秦嬷嬷小声问:“那这个呢?”
  “先教规矩。”
  皇后道:“三日后太后验身,她必须是昭阳。”
  “若还是教不会?”
  皇后停了停。
  “长宁宫的井,也不差再多一具尸首。”
  殿门关上后,我才将含在舌下的药吐进袖中。
  上一个。
  那三个字,比毒更苦。
  三个月前,义姐衣衫褴褛地回到破庙。
  她浑身都湿透了,手腕上还留着宫中才用的金丝绳印。
  我问她去了哪里。
  她只说见到了母亲。
  第二日,她便毒发死在我怀里。
  如今看来,她见到的母亲,果然是皇后。
  可皇后为什么不杀我?
  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成为昭阳?
  次日一早,秦嬷嬷带来厚厚一册纸。
  昭阳爱吃什么,怕什么,几岁落水,几岁摔断手臂,全写得清清楚楚。
  她敲了敲桌面。
  “今晚背完。”
  我翻了两页。
  “背不完。”
  “那就挨板子。”
  “挨完能不背吗?”
  秦嬷嬷噎住了。
  我又问:“做公主一个月多少银子?”
  “你脑子里只有银子?”
  “不然呢?我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进宫,总不能白干吧?”
  秦嬷嬷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一名身穿玄色蟒袍的年轻男子走进来。
  他眉目温润,腰间却挂着东宫玉令。
  秦嬷嬷立刻跪下。
  “太子殿下。”
  太子萧景珩走到我面前,伸手抬起我的下巴。
  “像。”
  他看了很久。
  “确实有几分像昭阳。”
  我甜甜叫了一声:“皇兄。”
  他笑意未变。
  手指却猛地掐住我的脖子。
  “别乱叫。”
  “孤的妹妹右耳后有颗红痣,你没有。”
  我的呼吸一点点发紧。
  萧景珩俯身贴近我,声音依旧温柔。
  “不过没关系。”
  “母后说你是,你就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