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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松开手时,我脖子上已经多了一圈红印。
  他拿过桌上的册子,随手翻了两页。
  “这些东西,死记硬背没用。”
  “皇祖母若问你小时候的事,你答得太快,反而像假的。”
  我揉着脖子。
  “那我该怎么答?”
  “哭。”
  “答不上来便哭?”
  “对。”
  太子笑了笑。
  “十五年流落在外,受了那么多苦,记不清很正常。”
  我恍然大悟。
  “当公主可真简单。”
  他眼里的笑淡了些。
  “简单?”
  “会哭就行,还不简单?”
  秦嬷嬷吓得直给我使眼色。
  太子却没有发火。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盒,放到我面前。
  盒中是暗红色的药膏。
  “今晚涂在右耳后。”
  “明日便会长出一颗与昭阳一模一样的红痣。”
  我用手指沾了一点。
  药膏里也有那股甜腻的苦杏味。
  我问:“这药以前给谁用过?”
  太子看向我。
  “你话太多了。”
  “我怕烂脸。”
  “放心,只烂不听话之人的脸。”
  他说完便走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将瓷盒收进袖中。
  皇后替我圆胎记。
  太子替我补红痣。
  这对母子一个比一个盼着昭阳活过来。
  偏偏真正的昭阳回宫后,死在了外面。
  午后,我按照册子上的规矩,在长宁宫练习行礼。
  走到第七遍时,一个白发宫女忽然冲进来,将我扑倒在地。
  “你不是公主!”
  她一把扯开我的衣领,拼命去擦那三颗假痣。
  “骗子!你把昭阳藏到哪里去了?”
  秦嬷嬷厉声道:“来人,把这个疯婆子拖下去!”
  两名太监架住她。
  她还在挣扎。
  “奴婢奶了公主五年,她肩上根本没有胎记!”
  “皇后在撒谎!”
  秦嬷嬷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满嘴胡言,拖去慎刑司。”
  我认出了她。
  她就是昨日端杏仁酪试我的乳母,柳嬷嬷。
  她被拖过我身边时,我低声说了一句:
  “桂树底下的糖,都被耗子吃了。”
  柳嬷嬷猛地僵住。
  这是义姐临死前教我的话。
  她说,若有一日我进宫,遇到一个左手少了小指的老妇,便把这句话告诉她。
  柳嬷嬷的左手,刚好只有四根手指。
  她忽然不挣扎了。
  当晚,我的窗户被人轻轻敲了三下。
  柳嬷嬷满脸是血,跌进屋内。
  “姑娘,你见过她,对不对?”
  我扶住她。
  “她三个月前回过宫?”
  柳嬷嬷哭着点头。
  “公主没有失踪十五年。”
  “她早就被找到了。”
  “皇后娘娘把她藏在长宁宫,谁也不许见。”
  我追问:“后来呢?”
  殿外突然响起脚步。
  柳嬷嬷将一把小钥匙塞进我手里。
  “去慈宁宫......”
  话音未落,一根银针穿过窗纸,扎进她的后颈。
  柳嬷嬷倒在我怀里。
  外面有人冷声吩咐:
  “殿下有令,长宁宫今晚不准留下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