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皇后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
“景珩,你说什么?”
萧景珩跪得笔直。
“儿臣确实查过北境粮账。”
“可儿臣发现账目有误后,已经命人追查。”
“至于昭阳,儿臣根本没见过她。”
他把所有事推得干干净净。
东宫长史擅自盗印。
皇后爱子心切,私囚亲女。
秦嬷嬷下毒灭口。
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
皇后嘴唇抖了半天,忽然笑了。
“好。”
“真是我的好儿子。”
她从发间拔下凤簪,直刺萧景珩。
太子早有防备,一脚踢开她的手。
凤簪落地,簪尾弹开,滚出一卷薄纸。
裴照捡起来展开。
那是太子写给北境私商的密令。
军粮卖出后,所得银两一半送进东宫,一半用于豢养私兵。
太子脸上的从容终于裂了。
皇后捂着被踢疼的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说你没见过昭阳?”
“那你为何让我把她的脸毁了?”
殿中一片死寂。
“你说活着的公主容易翻供。”
“死人最听话。”
皇后指着他。
“如今轮到我,你也想让我闭嘴?”
萧景珩猛地起身。
皇帝厉声道:“按住他!”
守在门口的禁军却没有动。
领头的将领抽出刀,站到了太子身后。
萧景珩扯下腰间玉令。
“父皇,您老了。”
“为了一个死了十五年的女儿,您要废掉大周储君?”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逆子!”
“您先别急着骂。”
太子笑了。
“宫门已经关了。”
“今日在场的人,只要都死于刺客之手,儿臣照样是太子。”
他看向我。
“姜禾,你很聪明。”
“可惜啊,聪明人一般活不长。”
刀架到我颈边。
我没躲。
“殿下,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一个义庄敛尸女,怎么会知道三个月前的宫中旧案?”
萧景珩皱起眉。
我看向殿外。
真正陪义姐回京的人,从来不是我。
我只是负责把所有人的眼睛,死死钉在慈宁宫里。
下一刻,宫外响起战鼓。
一个浑身披甲的男人提刀闯入。
他将东宫守将的头盔扔到萧景珩脚下。
“臣镇北将军周彻,奉昭阳公主遗命,回京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