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第六天，方梅带着阮晴去了学校。
她没提前告诉我。
是班主任蒋老师给我打的电话。
“岑宁，你妈带了个女孩来，说你身体不行，要替你处理志愿确认。”
我正在康复中心陪奶奶做训练。
听见这话，手指一紧。
“我马上过去。”
奶奶看着我。
她现在能说短句了。
“去。”
“别怕。”
我鼻子一酸，点头。
到学校时，办公室外面围了不少人。
阮晴坐在椅子上，戴着口罩和帽子。
可她露出来的手背，全是干纹。
整个人歪在椅子里。
像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方梅拿着文件袋，在跟蒋老师争。
“我是她妈，我替她办手续怎么了？”
蒋老师脸色很冷。
“岑宁本人早就说过，所有志愿操作必须她亲自确认。”
“任何人不能代办。”
方梅咬牙。
“她现在身体差，脑子也不清楚。”
我走进去。
“谁脑子不清楚？”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今天没化太重。
只让脸色显得有点虚。
但和阮晴比，我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阮晴看见我，眼神猛地变了。
她死死盯着我的脸。
像想从我脸上抠出一点她期待的痕迹。
方梅也愣住。
“你怎么……”
阮晴情绪激动了，忽然开始剧烈咳嗽。
她想站起来。
半边身子却使不上劲。
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摔在地上。
帽子掉了。
白了一大片的头发露出来。
口罩也歪了。
嘴角有口水控制不住地流下。
周围学生吓得往后退。
有人小声说：
“这不是我们学校那个贫困生吗？”
“她怎么变成这样？”
阮晴听见了。
她想捂脸。
可手僵硬不听使唤。
只能趴在地上发抖。
方梅连忙把她扶起来，回头骂我。
“你满意了？”
我一脸无辜。
“妈，是你带她来的。”
学校叫了救护车。
方梅跟着车走之前，还不忘瞪我。
“你把钱准备好，小晴不能再拖了。”
我点头。
“我尽量。”
当然尽量。
尽量让她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那天晚上，我又发了朋友圈。
“身体越来越差，茶还要继续喝吗？”
配图里，陶罐摆在床头。
我脸色蜡黄，眼皮浮肿。
阮晴很快私聊我。
“喝。”
“必须喝。”
“姐姐，你不能停，这个茶白天喝提神醒脑，晚上喝滋补养颜。”
我看着这几行字，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她都这样了。
还想着把我拖下去。
那就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