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梅那条语音发出来后,第二天傍晚,小区广场多了一座灵堂。
黑布、白花、香炉、纸钱,全摆在我家单元门口。
最中间,是她丈夫的遗照。
我刚下楼,刘梅的儿子就端着一个搪瓷盆冲过来,跪在我面前,仰头哭喊:“阿姨,你把我爸爸还给我!”
这一声,像刀子扎进人群。
邻居们瞬间围上来。
刘梅披着黑衣从灵堂后走出来,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没有扑我,只把一叠纸钱塞进孩子手里。
她蹲下身,哽咽着说:“儿子,给害死你爸的人磕头,求她给你爸一个说法。”
孩子立刻趴下去,额头磕在水泥地上。
周围有人倒吸冷气。
我伸手去扶孩子,刘梅猛地把他抱走,哭着后退。
“你别碰我儿子!你已经害死他爸了,还想害他吗?”
我手僵在半空。
婆婆从楼道里冲出来,看到这一幕,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捂着脸哭:“刘梅,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孩子是无辜的啊!”
刘梅立刻把遗照举到婆婆面前,声音拔高。
“我男人不无辜吗?他被你儿媳妇推进手术室,活人进去,死人出来!你们一家现在还睡得着?”
婆婆被逼得往后退,嘴唇直哆嗦。
沈行赶回来时,西装都跑皱了。他看见灵堂,脸色瞬间白了。
刘梅弟弟把一张纸拍到他胸口。
“签了!先赔五十万,剩下的慢慢还。不签,今晚这灵堂就摆到你单位门口!”
沈行低头看那张纸,手指发抖。
我一把抽过来。
纸上写着,我承认因手术过错导致刘梅丈夫死亡,自愿先行赔偿。
我抬头看刘梅:“你不是要公道吗?怎么连欠条都准备好了?”
刘梅眼泪一下滚下来。
她抱着遗照,扑通跪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要钱!我要我男人活过来!可他活不过来了!你不该赔吗?”
“你把他推上手术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娘俩怎么办?”
邻居的议论声立刻倒向她。
“人都死了,赔钱不是应该的吗?”
“还揪字眼,真冷血。”
“她要是没问题,签一下怎么了?”
沈行忽然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压到发颤:“晚晚,别闹了。”
我看着他:“你也要签?”
他眼睛通红:“这是欠条,不是认罪书。先把爸妈救出来行不行?”
我把那张纸撕成两半。
纸片落在香炉边,被风吹得乱飞。
刘梅的哭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她像疯了一样扑向我,被亲戚死死拉住。
她指着我,声音尖得破音。
“大家都看见了!她不赔!她不认!她害死我老公,还撕我的命根子!”
她弟弟掏出手机,对着我拍:“明天法院见!你今天怎么欺负孤儿寡母,我全都拍下来了!”
我没有躲镜头。
刘梅抱起遗照,哭声忽然低下来,却比刚才更冷。
“明天,我不让你赔钱了。”
她盯着我,一字一句说:“我要你当着法官的面承认,你亲手把我男人送上了手术台。”
我转身上楼。
关门前,我听见沈行在身后哑声问:“你到底还藏着什么?”
我打开抽屉,把那本黑皮证件放进包里。
明天,我让他们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