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灯映在刘梅脸上,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上一秒还在镜头前哭天抢地的人,下一秒抱着遗照就往医院侧门跑。
可她刚冲下台阶,两名民警已经拦住她。
“刘梅,请配合调查。”
刘梅腿一软,遗照差点摔在地上。
她还想哭,嘴唇抖了半天,却挤不出半点声音。
直播虽然断了,可该看见的人,全都看见了。
评论区疯了一样刷新。
“不是手术导致?那她一直在骗?”
“她为什么急着火化?为什么不让尸检?”
“刚才跑什么?心虚了吧!”
我看着屏幕,手指一点点收紧。
这场网暴,终于开始反噬。
可我心里没有痛快。
因为一个人已经死了。
死在妻子的哭诉里,死在所有人的同情里,也差点死成压垮我的刀。
第二天,初步尸检结果出来。
刘梅丈夫体内检出异常药物成分。
那只被她偷偷塞进遗体袋里的药瓶,也被送检。
同一时间,医院调出完整手术记录。
我没有进过手术室。
手术期间,我在单位参加会议,签到、监控、同事证明,一样不少。
曾经骂我最狠的人,开始删评论。
有人发道歉,说自己也是被刘梅骗了。
有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还有人轻飘飘留下一句:“既然没事就好。”
没事?
我差点被逼着认罪,差点丢掉工作,差点被自己的丈夫按头低头。
他们一句没事,就想翻篇。
我没有回应。
因为真正该说话的人,不是我。
刘梅被带去询问时,还在狡辩。
“那就是止痛药!我老公疼,他自己要吃!我怕你们冤枉我,才把药放回去!”
民警问她:“既然是正常服药,为什么半夜偷偷进遗体存放室?”
刘梅捂着脸哭:“我害怕啊!许晚晚是法医,她那么懂,我怕她陷害我!”
她到现在,还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直到她儿子被带进来。
孩子比上次见时更瘦,小手死死抓着书包带,眼睛红得像兔子。
刘梅一看见他,猛地扑过去。
“儿子,你快告诉叔叔,药是你爸自己吃的,对不对?妈妈没有逼他,对不对?”
孩子被吓得往后缩。
刘梅急得声音都劈了:“妈妈不能坐牢!妈妈坐牢了你就没人要了!”
我站在门外,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她连最后一刻,都在逼这个孩子替她扛。
民警把孩子护到一旁,放缓声音:“别怕,只说你看见的。”
孩子低着头,眼泪一颗颗往下砸。
刘梅还在哭:“儿子,妈妈养你这么大,你不能害妈妈啊!”
孩子浑身一抖。
半晌,他终于抬起头。
“爸爸不想吃。”
刘梅的哭声戛然而止。
孩子哽咽着说:“爸爸说苦,说吃了难受。是妈妈按着他的手,让他吃的。”
屋里瞬间安静。
刘梅像被雷劈中,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下一秒,她忽然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许晚晚,我错了!我不要钱了!一分都不要了!”
她死死抓住我的裤脚,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帮我说句话,就说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儿子还小,他不能没妈啊!”
我低头看着她。
曾经她跪在镜头前,逼我赔命。
现在她跪在我面前,求我改口。
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
“刘梅,死人不会说话。”
“但证据会。”
她脸色惨白,忽然越过我,看向走廊尽头。
我回头。
沈行站在那里,脸色复杂地朝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