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电流的滋滋声,
  夹杂着冷库备用电源即将耗尽的警报。
  苏清颜握着那枚公章,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装!”
  她对着免提大喊,
  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有月台全开,立刻接驳!”
  赵长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跳了起来。
  “苏清颜,你脑子进水了?”
  他指着墙上的电子钟,面目狰狞。
  “十分钟!”
  “一千五百万的货,光靠那几个快进棺材的老头去搬?”
  “等他们搬完,生鲜早就化成血水了!”
  门外的刀疤脸也跟着起哄。
  “就是,装卸这种苦力活,没个四五十号人根本干不完。”
  “十分钟装十二台车?做梦都没这么离谱!”
  我没理会他们的嘲讽,
  低头对着手机麦克风下达指令。
  “陈叔,时间紧,上特装预案。”
  “明白,深哥。”
  老陈的声音沉稳有力。
  视频画面里,十二台重卡同时开始倒车。
  伴随着气闸释放的泄气声,
  车厢尾门像变形金刚般自动向两侧弹开。
  免提里突然传来冷库经理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天……苏总,这车厢里改装了液压滑轨!”
  “他们根本不需要人工搬运!”
  监控屏幕上,
  十二台车的尾板与冷库月台严丝合缝地对接。
  老陈他们根本没下车,
  直接按下了驾驶室里的控制键。
  冷库里的标准托盘,
  顺着车厢底部的液压滑轨,
  像流水线一样被自动吸入冷链车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走廊上的司机们全挤在窗边,
  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全自动托盘直推?”
  “这套液压系统改下来,一台车少说得十几万吧!”
  “这哪是报废车,这配置比咱们的顶配新车还牛逼啊!”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
  脸上的嘲弄彻底变成了震惊。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看着屏幕,语气平静。
  “这几个月,我和陈叔把车厢全拆了重新焊的。”
  “为的就是应对这种极端突发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电子钟变成了催命的倒计时。
  “八分钟……五分钟……三分钟……”
  冷库经理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了调。
  “一号车装载完毕,温度达标!”
  “二号车完毕!”
  “五号车完毕!”
  赵长明死死抓着桌沿,
  指甲在木桌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引以为傲的谈判筹码,
  正在随着一台台装满的冷链车灰飞烟灭。
  外包车队老板的电话疯狂打进来。
  赵长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像触电般直接按了挂断,脸色灰败如土。
  “最后一分钟!”
  冷库经理猛地拔高了音量,
  声音穿透了整个调度室。
  “十二号车,尾门关闭!”
  “制冷机组全功率运转,舱内温度零下十八度!”
  “苏总,货保住了!一千五百万的生鲜,一片叶子都没坏!”
  调度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苏清颜脱力般瘫坐在椅子上,
  捂着脸泣不成声。
  苏建国靠在门框上,
  胡乱抹着脸上的老泪,
  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震撼与愧疚。
  我收起手机,走到赵长明面前。
  “舅舅,外包车队不用叫了。”
  “苏家的命脉,现在全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赵长明瘫坐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但他那双充血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我。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林深,你少在这里装救世主!”
  他指着门外那群还饿着肚子的停运司机,
  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货是保住了,但司机罢工是真的!”
  “你私吞运费,导致公司账户瘫痪,这笔烂账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