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神墟解码真经 > 第二十九章 暗置毒简,祸机潜伏
  往后十余日,日子再度归于一种压抑的平静。
  张译听从姜娲的劝告,不再每日寸步不离泡在藏书阁。间隔一两日才上山一趟,其余时间便守在西跨院小屋之中。表面或是临窗静坐看一些寻常山水杂记,或是在小院之中缓步闲走,仿佛只是消磨光阴。
  可神魂深处,推演从未停止。
  他把从各类残卷、玉笺之中收集的序码样本反复糅合,不断完善铸链境的替换模型。将后天情绪催生次生枷锁这一变量完整嵌入整套推演体系。一次次模拟肉身锁链的局部替换,不断排除会触发伪序反噬的错误路径。
  这个过程消耗巨大的神魂精力。时常只是推演数个时辰,便会头脑发胀,精神疲惫。他便停下,闭目休养,依靠本源之中微弱的盘古真序慢慢滋养神魂,绝不强行硬撑。
  谷内送来的饮食全部更换为云渺小筑内部产出的灵蔬灵米,不再经过外门杂役之手。饮水也是直接接引山谷地下灵泉。食物这一条线上的陷阱,暂时被隔绝。
  但书卷带来的风险,依旧悬在头顶。
  藏书阁书册浩如烟海,卷帙成千上万。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有某一卷被人动过手脚的简册混在书架之间,静静等着他伸手触碰。
  这一日,天气阴沉,山间云雾厚重,把玉峰的峰顶彻底吞没。空气潮湿,山风卷着水汽,吹得院外竹树簌簌作响。
  张译收拾妥当,拿好通行木牌,再度前往藏书阁。
  一楼厅堂空空荡荡,守门禁制微光流转。木牌靠近,禁制泛起一圈柔和涟漪,允许他径直走入。
  登上二楼。
  今日他打算专门翻阅一批记载上古山川地脉的绢卷。那一批绢册存放于二楼西侧靠里的书架,记载着天维重整之前大陆灵脉的分布走向。灵脉本身,便是天地序流汇聚形成,绢册之中会残留不少古老序流的印记,对他完善铸链境模型有不小参考价值。
  一路走到西侧书架。
  一排排绢卷整齐码放。张译目光扫过书脊,伸手从中抽出一卷泛黄的大绢册。封皮老旧,边角磨损,看上去和其余古卷没有任何区别。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绢册封皮的一瞬,识码视野骤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绢册表层的序纹看着和其余旧卷别无二致,但是书页夹层深处,潜藏着一缕极隐晦、经过多层伪装的黑色序丝。
  这缕序丝不具备直接伤人的威力,属于印记类咒印。只要有人的神魂或是指尖灵力触碰到书页,印记便会瞬间附着上去,留下一道邪修禁术独有的标记。
  不需要当场爆发,只要印记留在张译身上,往后戒律堂上门核查,以此绢册作为物证,人证物证俱全,便可坐实他私习禁法、私藏邪简的罪名。
  是栽赃。
  墨阳长老一脉的手段,终于落到了实处。
  张译指尖在距离绢册半寸的位置骤然停住,没有真正碰到书卷。
  他不动声色,装作只是随手抽出,手腕微微一转,又将这卷绢册放回书架原处。仿佛只是看了一眼书脊,觉得不合心意,便放弃取阅。
  胸腔之内,心底微微一沉。
  圈套已经布下。
  对方算准了他时常来翻阅二楼西侧这批地脉古卷,提前将这一卷被加工过的毒简混进书架。只等他毫无防备翻开书页,便会落下无法洗清的污名。
  若是他没有破盲境的识码视野,看不见夹层里伪装的印记,今日便已经落入圈套。
  张译站在书架之前,神色如常,目光不动声色扫视周遭其余书卷。
  他不敢去挪动、标记这一卷毒简。一旦改动书卷位置,或是破坏里面的印记,谷内无处不在的监察序丝会记录下他的动作。到时候反而变成他刻意销毁证物,百口莫辩。
  现在最棘手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知道哪一卷是陷阱,却不能揭穿,不能破坏,不能示警。一切行为都处在监视之下,任何针对性动作,都会反过来变成指向自己的罪证。
  “对方不会只放一卷。”
  张译心中冷静判断。
  既然已经动手布局,大概率不会只埋下单一的毒简。其余书架之中,说不定还散落着数本同样被动过手脚的书卷,分散放置,提升他中招的概率。
  他缓步沿着书架慢慢走动。
  外表是悠闲浏览书脊,识码视野全力铺开,一层一层穿透书卷的封皮、纸页,筛查每一卷古卷的内部夹层。
  半个时辰过去。
  先后又找出两卷暗藏印记的简册。一卷竹书,一卷兽皮卷,分别放在二楼不同的书架区域。印记样式略有区分,但底层编码同源,出自同一伙人的手笔。全部都是只留标记、不造成直接伤害的栽赃道具。
  四卷毒简,分散埋伏在藏书阁二楼。
  只要他任意翻开其中一本,祸事立刻临头。
  张译停止继续筛查。再继续逐本排查,长时间神魂高度运转,识码之力的波动累积起来,有可能被玉阁的监测捕捉到异常。
  他收敛心神,不再触碰这一片区域的书籍。转而走到另外一侧书架,取下几册无关紧要的风物杂记,到靠窗案几坐下。
  表面安静翻阅,内心在快速权衡对策。
  揭发?如何揭发。
  直接去找姜娲说二楼书架有四卷被人下了栽赃印记的古书。
  空口无凭。
  姜娲可以去查验,可一旦查验,必然会追问:你没有翻开书卷,没有触碰书页,你是如何知晓书卷夹层内部藏有印记?
  寻常修士,哪怕修为高出数个大境界,想要探查书卷夹层深处伪装得如此精妙的咒印,也必须催动灵气侵入书卷内部。
  但张译自始至终没有泄出半分灵气波动。
  这就会暴露他“无需触碰,便可直视事物内部序码”的特殊能力。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万万不能暴露。
  不说,置之不理。
  往后自己避开这四卷书即可。可今天躲过,明天呢?对方见到圈套没有生效,只会变本加厉。源源不断把更多毒简混入藏书阁。终有一日会有疏忽。
  敌人躲在暗处,可以源源不断布置陷阱,而他每一次看书,都要行走在雷区之上。
  张译指尖轻轻摩挲手中杂记的纸页,眉头微蹙。
  局势陷入两难。
  就在思索之间,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姜娲走上二楼。
  她今日一身浅青色衣裙,并非往日素白圣袍,手中拿着一张誊写完毕的纸页,想来是过来查阅资料。目光扫过厅内,看见独坐窗边的张译,便缓步走了过来。
  “今日来得倒是早。”姜娲目光扫过桌案上那几本无关痛痒的风物杂记,“怎么,今日没有看地脉那一批绢册?”
  她记得前几次,张译对二楼西侧的上古地脉书卷很感兴趣。
  张译心头一动。
  对方主动发问,这便是一个契机,但依旧不能道出真相。不能说自己看见书卷夹层里的印记。
  他需要一套说辞,半真半假,把风险传递出去,又不会泄露识码破盲的能力。
  “方才我去往西侧书架,正要取阅地脉绢册。”张译语气平淡,缓缓开口,“只是靠近那片书架的时候,隐约嗅到一丝极淡的异味。混杂在旧纸朽木的味道里面,很不明显。那几卷想要取阅的古卷,异味最为浓重。”
  他用嗅觉作为借口。凡人的敏锐嗅觉,说得通,不会牵扯到神魂透视序码的能力。
  “我记得上古记载,部分被咒印浸染过的古物,会滋生出细微异臭。我拿不准其中缘由,便没有伸手去碰,换了几册杂记翻看。”
  半真半假。
  书卷被种下印记之后,咒印能量确实会微微扰动物质,产生一丝极淡的气味,只是微弱到几乎所有修士都察觉不到。拿来当做托词恰到好处。
  姜娲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有人将动过手脚的书卷混进藏书阁。”
  这句话不是疑问。墨阳长老一脉既然打算栽赃,藏书阁,这个张译最常来的地方,自然是最好的布局场地。只是他们竟然真的敢侵入云渺小筑的藏书阁动手,胆子超出姜娲的预料。
  云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