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那一巴掌打得很重。
裴昭宁偏过脸,却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闻知夏红着眼,抬手还想再打。
律师拦住了他。
“先处理越衡和孩子的后事。”
听见这句话,他的手终于垂了下去。
“我来晚了。”
他看着两张冰冷的停尸床,眼泪瞬间落下。
“他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只说借钱。”
“我为什么没多问一句?”
裴昭宁喉结滚动。
“他借了多少?”
“十万。”
闻知夏转头看她。
“他说只是周转,很快会还。”
“我以为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带孩子逃出裴家。”
“如果我知道他是为了领回孩子......”
他再也说不下去。
警方很快赶到殡仪馆。
喻泊言涉嫌在片场故意伤害岑越衡,相关监控已经完成调取。
警方需要裴昭宁和现场保镖配合调查。
监控在问询室里重新播放。
画面没有声音。
却足够清楚。
喻泊言抓住岑越衡的头发。
扇他耳光。
将热咖啡泼在他身上。
又命保镖把他按在地上。
他的鞋底踩住岑越衡的右手,一次次用力碾压。
岑越衡从头到尾没有反抗。
他只抬头说着什么。
工作人员调出同步录音。
“五十万。”
“我要见裴昭宁。”
“我儿子还在医院。”
裴昭宁盯着画面,脸色惨白。
直到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她出现在镜头里。
她看见了岑越衡脸上的伤。
也看见他被踩在脚下。
可她只是将外套披在喻泊言身上。
甚至在岑越衡说儿子已经死了以后,亲口骂他不配做父亲。
最后,她命保镖把他扔出去。
镜头切到片场门外。
岑越衡被推下台阶,跪在雨里。
他低头看着归零的余额,整整五分钟没有爬起来。
裴昭宁突然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他满脸是血的那一刻。
她昨天明明看见了。
却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有问。
负责调查的警察合上记录本。
“裴女士,您是否承认,在已经发现岑先生受伤的情况下,仍命令保镖将他强行带离?”
“是。”
“您是否知道,他当时正在发烧?”
裴昭宁摇头。
“我不知道。”
“那您知道他为什么需要五十万吗?”
她沉默很久。
“他告诉过我。”
“是我不相信。”
问询结束后,喻泊言的电话打了进来。
“昭宁,警察来找我了。”
“你快让人把监控删掉。”
“你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
裴昭宁看着屏幕里跪在雨中的岑越衡。
“欺负你?”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喻泊言,昨天被踩在地上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