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父亲。”莫塔里安没有任何犹豫回答道,直视着巴巴鲁斯霸主那多对眼眸。
训练场的气温好像低了一度,本来和颜悦色的纳克雷,声音骤然变得冰冷。
“莫塔里安,你竟然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
“父亲,你为什么要将那些和我类似的人塞进那狭小的箱子里?还不让我去看?”
莫塔里安那倔强的眼神激怒了纳克雷,他直接将战镰换个方向,将他打得弓下身体。
“我不让你看就是为了防止今天这破事,好省的你如今日这般胡思乱想发癫!”
“为什么?”
“臭小子,还敢与我犟嘴!”
就在纳克雷要继续动手时,毛茸茸的鼠人巨手却是架住了巴巴鲁斯霸主。
“蒜鸟蒜鸟,霸主你跟这傻小子说这个不是气自己么。”秦恩比划着莫塔里安体型,“看他这大个,任谁看都不是一个品种,再看这肤色,怕不是刚走过去就把奴隶吓哭了。”
“呵,斯卡文你说的还真对。”霸主紧绷着的神情舒缓了些,对着莫塔里安骂道:“就这身打扮走到奴隶中,你看他们会认为你是同族还是骂你是怪物。”
莫塔里安没有回答,就像是个农村里敦实的倔驴青少年那样,瞪着独断专行的养父。
秦恩看着一幕都快流汗黄豆:你原作都没打过他,现在你还不到八岁,个头才两米多能打过?
就在这时,一侧的绿袍仆人收到消息,连忙跪在了纳克雷面前。
“霸主,提丰家族的领主带着他的子嗣前来拜访,说要与您商谈半个月后的丰饶之宴的事。”
“怎么还带他那杂种儿子来了?”
纳克雷烦躁地踢开仆人,然后指着莫塔里安鼻子骂道:
“你多学学你大哥,他比你懂事多了!”
恼怒的纳克雷转身离去,莫塔里安捂着还在发痛的身体,一瘸一拐地从侧门走出。
就在这时,一只让他感到汗毛倒竖、却又带着温暖的毛茸茸手腕搀扶住了他。
望着莫塔里安那不适应的颤抖,秦恩调侃道:“嘿,你这皱眉头什么意思,你这么不识好人心啊。”
“……我没事,我自己能走。”
血脉兄弟的善意和对异形的厌恶让莫塔里安整个人都愁成一团。
看着莫塔里安扶着被踢的失去意识的绿袍奴隶,秦恩缓缓说道:“只因外貌和自己雷同你就觉得对方是自己人,不是太蠢了?”
秦恩带有警告的话语让莫塔里安的动作稍微停顿了片刻。
但脑海里闪过那些奴隶们的模样,死亡之子的目光却是越发坚毅。
“我只想做正确的事。”
“那你也应该找个正确的人。”
莫塔里安看向自己的非人类兄弟,张了张嘴,却最终还是咽下本欲反驳的恶言。
“我不明白。”年龄不到八岁、身高仅两米多的小原体扶着失去意识的人类奴隶走开了。
“唉。”秦恩注视着镜子中,那三米高的健壮鼠人哭笑不得,“黄皮子你植入的基因厌恶程序可太牛逼了,要不是有这东西……或者我是人类的话,我跟小莫也不至于是这种别扭关系。”
不过,秦恩也没想到他和纳克雷的冲突如此突然……来的却比想的要迟些。
离开训练场,秦恩看向其他军阀正在膜拜的那个造型臃肿的图腾,脑海中不免闪过某个大肥仔的身影。
“得快点拿下巴巴鲁斯发育,不然等黄皮子到了,没议价权的我只能听那老登发落了。”
被关禁军妙妙屋收容、销号还是好结局,万一被黄老汉看出太一空间的秘密岂不是牵连其他自己?
避开人群后,秦恩来到山中自己修筑的密室,而访客们则早已经抵达。
其中一名看着像人,但是体内有不少非人血统的少年走出来,向着秦恩行礼。
“卡拉斯-提丰,真亏你能找到这些人啊。”
秦恩叫出这位未来的死亡守卫叛徒、巴巴鲁斯军阀的杂种儿子名字。
“斯卡文少爷,我们已经做好准备,就等你说个时间了。”
“半个月——我们就在半个月后的‘丰饶宴’上行动,夺了他们鸟位。”
秦恩扫视着这些野心家小军阀们,说出了让他们甘心团结到自己身边的缘由。
“明白了,不过……您的弟弟莫塔里安呢?他会站在霸主那边么?”
秦恩没有回答,因为在数日前,他还担心习惯听那霸主的莫塔里安反应,但现在……
“不成阻碍。”三米高的鼠人俯视着在场所有‘人’,说道:“我会搞定他的。”
足以撕开终结者装甲的利爪黑暗中闪闪发光,无人敢与其对视。
40 莫塔里安监禁调矫
夜幕降临后,莫塔里安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关押奴隶的监牢前。
“二少爷?”
打着绷带的绿袍仆人发现了莫塔里安,刚要下跪却被莫塔里安扶住。
“不许跪。”
仆人紧张地站在原地说:“霸主说过,不许你进入这里。”
“那是以前。”莫塔里安推开了他,径直走入其中,“你不用管,有事我自己承担。”
里面比他想象的暗,也比他想象的挤,每个密集的铁笼都放满了人。
各种脏污的粪便和食物全都在笼中解决,到处爬满蛆虫。
莫塔里安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压着,越压越重。
最终,在一处相对高档些的位置,看到了那个衣服单薄抱膝而坐在角落内的少女。
她察觉到莫塔里安的视线,抬起头来,没有尖叫,没有怒斥,面容也没有突然溶解成僵尸
有担忧,有害怕,但同样……有着好奇和一丝希冀。
“我来救你出去。”迎着那视线,莫塔里安走上前,徒手将囚禁那少女的牢笼撕开。
清脆的破裂声如同一盏希望的灯光,然而,再强的光也无法照进彻底封闭的盒子中。
在最远处,一个老奴隶被惊醒,看到这一幕发出夜枭般的哭喊声: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放跑奴隶啦!!!”
“!!!!”
这个尖厉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莫塔里安的身上,刺破了有着救世情结的少年原体的所有幻想。
然而在那声音进一步扩大前,黑暗中的利爪贯穿了那尖啸着的老奴身躯。
“咿!我是乖奴隶,为什么杀我……”
“自甘为奴的人,被主人按照心情处置不是很正常的事?”
毛茸茸却庞大的身影从阴影处走出,看到那身影时,莫塔里安眉头一皱,就将少女护在身后。
“你忘记我与你说过什么吗,小莫。”
“……我,当然知道。”莫塔里安避开秦恩的目光,不去看让他本能发憎的非人之瞳。
原体秦恩看着护着奴隶的莫塔里安,叹息道:“而现在,你要付出代价了。”
“你……”
“问题不再于我,你看看你后面呢。”
外面传来骚动,当莫塔里安从窗缝看到在其身侧的绿袍奴仆时,才真正明白秦恩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监牢外,巴巴鲁斯暴君看着脚下老奴隶尸体与那瑟瑟发抖的少女,怒声问道。
莫塔里安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已经完了,他不仅要被惩罚,他要解救的人也要落得比死还惨的下场。
然而……
“还不是因为是小莫。我看中了几个奴隶想带出来玩玩,但是莫塔里安非要妨碍我!”
秦恩突然的发言让霸主、莫塔里安、还有那绿袍仆人都愣住了。
“是你先进来的?”纳克雷看向秦恩问道。
那个仆人跪在地上,抢着开口:“霸主,是二少爷——”
“哈哈,要不说你这老奴才只能给我擦爪子,值班打瞌睡,又聋又瞎,屁用没有。”
秦恩那链锯状尾巴抽在莫塔里安披着披风的脊背上,骂道:“白天我被他搞得心情不好,他不仅妨碍我,还说让我滚回屋里用牙磨板子,这不是诚心恶心我么?”
纳克雷的眼神在恼火絮叨的鼠人秦恩和宁死不屈的莫塔里安之间打转,眉头紧蹙。